“二爷！”

“讲理？要我跟你讲理？讲青石岭的理还是讲古狼县城的理？”二爷一连问了好几句，反把县长孔杰玺问得，没话答了。

慢！二爷这招，还真不是气昏了的。当天后晌，一匹快便赶往古狼县城，第二天天明，县长孔杰玺便披着一的站在了二爷门前。二爷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棚里哩。县长孔杰玺将他拦腰抱住：“二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二爷…”

县长孔杰玺突地把话一转，说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就在两天前，家兵总对凉州各县的县府来了个大换班，名义上是实行军县，县长由驻守各县的团长兼。实则，是在清除异己。县长孔杰玺不但丢了官，还担了个治县不严，匪患四起的罪名。下，他的日难过着哩。若不是心疼这一岭的中药，他才没心思跑来挨二爷的骂哩。

“你走吧，没多说的。我老二一介农夫，不跟你讲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送给你，人要是太想着耍聪明，反能让聪明给害掉。”说完，二爷腾腾腾走药地里，扶起犁，鞭一甩，犁他的药去了。

县长孔杰玺猛地站起来：“二爷，你讲不讲理？”

二爷越想越怕，越想越觉这药不能留，必须得毁掉，毁个净。毁净了我不就是一个老二，你能咋？这么想着，猛地一甩鞭，一对小犏拉着犁，撒起儿来。

“你说完了？”

“不听！”

“说完了你走，我没工夫听你这些。你当不当县长关我啥事，我犁我的药，你保你的官，我俩谁也不碍谁。”

“那好，你犁去，有本事你把一岭的药都给我犁了。”县长孔杰玺采用了激将法。

岭上，犁了一半的药地埂上，县长孔杰玺跟二爷相对而坐。这是县长孔杰玺多年来第一次坐地埂上跟人拉家常，而且拉的尽是大实话。县长孔杰玺先是将自己数落了一番，他怨自个没能照看好二爷，净给二爷添麻烦。“实在对不住啊，二爷。”

县长孔杰玺怔住了，好话说了半山坡，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咋还不领一情？

“二爷，不瞒你说，我这个县长，不当了，当不住了。”

，这一次，说啥也要喧透。

“少叫我二爷，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家，跟任何人没关系。”

不用他烧，狗狗领着月月，正在院里火哩。

“说完了。”

“少来那一，说句话就能把人的心住？”二爷耿耿于怀，并不领县长孔杰玺这番情。

“二爷！”

“姓孔的，你吓唬谁哩，我老二是吓唬着长大的？我不但能把它犁了，还能一火把它全烧了。”

二爷认定，县长孔杰玺没跟他说实话，至少，没把肚里的话讲完。包括张营长，包括仇家远，他们都没对他讲实话，他们拿他当傻。他们稀图的，只是这满岭的药，对他老二，只当是这犁地的，用得着了，鞭一甩，你就得听他使唤。用不着了，草都懒得给一把。下日本人刚走，战事不那么了，这青石岭，就显得多余。可战事真能松下来？二爷不敢这梦。凭他的觉，一场恶仗正在酝酿着哩。以前是自家人打外人，这药，明着给国，暗着给共，反正都是给了自家人，撕破脸打破的事谁也不想发生，青石岭才有了这难得的安稳。这次不同了，俗话说一山不能藏二虎，这国共，也是到了撕破脸一仗的时候了，不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一个把一个吃了，这世，就无法太平。难就难在这里，到时候，你这药给谁？给谁都是错，稍稍不慎，你就是一个挨枪的！

远，拾粮跟吴嫂两个，一边拾药一边抹泪儿，见拦挡不住他，两个人又想个馊主意，往院里拾药，不这药能不能用，先背回院里再说。二爷很是灰暗地笑了笑，他笑这些人的愚腐，长着脑，却不会想事儿。拾吧，你们拾吧，拾回去我也一把火烧了。

山上还是一片疯，可怜的中药，辛辛苦苦下的中药，居然成了家一家撒气的对象。

“我说孔杰玺，你刘皇爷假哭荆州，哭给谁？你当我老二是三岁大两岁小，让你几句话就给哄住了？”

“我叫你里只有药，我叫你死心塌地给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