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早晨听喔喔喔公叫。我要邻近有老大的乔木数株。

"我极厌恶小政客，不论在什么机构，我都不屑于与他们相争斗。我都是避之惟恐不及。因为我不喜他们的那副嘴脸。

"在讨论本国的政治时，我永远不能冷静超然而不动情，或是圆通机智而八面玲珑。我从来不能摆一副学者气，永远不能两膝发，永远不能装伪善状。

在一篇小品文里①，他把自己人生的理想如此描写：

"我憎恶力，永远不骑墙而坐；我不翻跟，能上的也罢，神上的也罢，政治上的也罢。我甚至不知怎么样趋时尚，看风。

"我需要一个好厨，他要会素菜，上等的汤。我需要一个很老的仆人，心目中要把我看是个伟人，但并不知我在哪方面伟大。

我在《生活的艺术》里说，理想的人并不是完的人，而只是一个令人喜而通情达理的人，而他也不过尽力那么样的一个人罢了。

"我从来没救少女风尘，也没有劝异教徒归向主耶稣。我从来没觉到犯罪这件事。

"我以为我像别人同样有德，我还以为上帝若我能如我母亲我的一半，他也不会把我送地狱去。我这样的人若是不上天堂，这个地球不遭殃才怪。"

构成的。他知他的书上哪一页尼古丁最。喝杯啤酒就，但自以为不能忘情于酒。

"此果有可乐，我即别无所思。"

"我要一个好书斋，一个好烟斗，还有一个女人，她须要聪明解事，我要事时，她能不打扰我，让我安心事。"在我书斋之前要修篁数竿，夏日要雨天，冬日要天气晴朗，万里一碧如海，就犹如我在北平时的冬天一样。

"我一向喜革命，但一直不喜革命的人。

"我需要一个家，在这个家里我能自然随便…我需要几个真有孩气的孩，他们要能和我在雨中玩耍，他们要像我一样能以淋浴为乐。

①参看《言志篇》。

"我从来没有成功过，也没有舒服过，也没有自满过；我从来没有照照镜而不觉到惭愧得浑发麻。

"我要好友数人，亲切一切如常的生活，完全可以熟不拘礼，他们有些烦恼问题，婚姻问题也罢，其他问题也罢，皆能坦诚相告，他们能引证希腊喜剧家阿里士多莎（AristoBphanes）的喜剧中的话，还能说荤笑话，他们在神方面必须富有，并且能在说脏话和谈哲学时候儿坦白自然，他们必须各有其癖好，对事必须各有其定见。这些人要各有其信念，但也对我的信念同样尊重。

"我要有自由能本自然，无须乎伪。"

"我从来没有写过一行讨当局喜或是求取当局慕的文章。我也从来没说过讨哪个人喜的话；连那个想法压儿就没有。

"我从未向中国航空基金会捐过一文钱，也从未向由中国正统德会主办的救灾会捐过一分钱。但是我却给过可的贫苦老农几块大洋。

①参看《有不为斋解》。

照中国学者给自己书斋起个斋名的习惯，我称我的书斋"有不为斋"。在一篇小品文①，他把自己人生里我自己解释说：

"我愿自己有屋一间，可以在内工作。此屋既不须要特别清洁，亦不必过于整齐。不需要《圣利舍的故事》（StoryofSanMichele）中的阿葛萨（Agathe）用抹布在她能够到的地方都去净。这个屋只要我觉得舒适，亲切，熟悉即可。床的上面挂一个佛教的油灯笼，就是你看见在佛教或是天主教神坛上的那灯笼。要有烟，发霉的书，无以名之的其他气味才好…"我要几件士绅派儿的衣裳，但是要我已经穿过几次的，再要一双旧鞋。我须要有自由，愿少穿就少穿…若是在影中温度到华氏九十五度时，在我的屋里，我必须有权一半赤，而且在我的仆人面前我也不以此为耻。他们必须和我自己同样看着顺才行。夏天我需要淋浴，冬天我要有木柴个舒舒服服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