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警察一看他来，就都像有人电钮的机人一样，立刻两脚一碰，咔的一声向他来个立正，敬礼。便衣特务也忙脱帽行礼。这是葛明礼定下的规矩。在他手下的警察、特务，哪怕是几分钟前才跟他分手，只要是换了个地方，在众人面前，他一现，也得立即放下正的事，对他立正敬礼，然后垂手立，听候吩咐。如果他没话说，也得等他把手一挥，才能再接着事。如果有人违反了这个规矩，不是谁，哪怕是跟他在赌场里生死过的拜把弟兄，他也会抡起胳膊他的嘴。过后没人的时候，他可以请他们喝酒，逛窑，以此赔礼歉，但在人前的威风半丢不得。他手下的人对这规矩有不少怨言，甚至骂他这是“王八长疮——烂腚”但是怨言归怨言，到时候还得照办。

葛明礼听完稍稍。

葛明礼这时才迈开大步，先走到台前，往台上看看，台上被挖掉双的照片和两条标语使他心烦意。“迎”玉旨雄一那件大案还没破，现在他侄来又“迎”上了。真是火上浇油，净在节骨上给他上药。他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来。他猛回过来，怒冲冲望着四十多位教职员说：“你们都是打什么家伙的？”

这时警尉齐德荫又从台上跑下来，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他们都是这个学校的教职员，我让他们在这里集合。学生都集合在场上待命。”

警察和特务们敬完了礼，那个警尉从台上小跑着下来了，他跑到葛明礼面前，又咔一声来个立正、敬礼。礼多人不怪，他们知葛明礼就喜这一。

，迅速地向台上台下扫视一遍。

葛明礼又面对大家说：“这么说你们都是耍笔杆的，吃粉笔面的了。你们认识敝人不？”

孔庆繁上一抖，猛然站住了，他曾想到可能受侮辱，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轻易，第一句话就

没有人答话。

葛明礼上下打量着孔庆繁。他一搭，也就把这个糟老看明白了。当孔庆繁顺着边幕的台阶往台下走的时候，葛明礼冷冷一笑说：“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烟瘾没过足啊？”

从葛明礼一来孔庆繁就注意看着他，孔庆繁不认识他。但从那警正肩章和那气势汹汹的架，他知这家伙有来。凭着他那一双看遍人间事的睛和老于世故的经验，他到这个披着一黄虎的家伙满市侩气，这类人最不好惹。他们对读书人和长者也极不尊重，越在大广众之中越逞威风。如果当着这么些教师的面侮辱自己一番，岂不要传遍教育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话资料。；所以他在台上就尽量往台边上靠，他真想躲后台去，叫也不来。但是这案太大了，自己为一校之长，事事都首当其冲，不好不但校长保不住，脑袋都可能和脖脱离关系。前这个家伙大概就是这类案的，自己如果躲起来，惹翻了他，说不定就要吃大亏，这…正在他胡思想，犹疑不决的时候，台下叫上校长了。他浑一颤，向台下望去。

齐德荫端起胳膊向前就跑，正在他不明白往哪里跑的时候，后边又传来葛明礼的喊声：“回原地，继续检查现场！”

葛明礼微微一，向齐德荫一挥手，齐德荫又敬了个礼，转跑回台上。

因为距离太近，喊令的唾沫星了齐德荫一脸，但他不敢，忙把右脚向后一撤，来了个向后转。

警尉齐德荫本来就站得离他很近，这时咋咋向前迈了两步，几乎要和葛明礼碰鼻了。齐德荫虽然还是直站着，但是已经不知所措，他完全慌神了，心怦怦直。他不知葛明礼要什么？抡掌打耳光也不用这么近哪，除非是张嘴咬鼻…正在他胡思想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葛明礼非常小声的问话：“快告诉我，哪位是主席顾问官玉旨雄一的侄，玉旨一郎副校长？我好先去晋见。”

齐德荫这才往台上跑去。

仍然没人答话。

葛明礼听完这不不类的报告以后，并没有发什么令。他翻了几翻，忽然对着面前的警尉喊了一声令：“向前两步走！”

“跑步走！”

台下教职员的睛都向他这边看，葛明礼也一回，看见了他。他知再不去不行了，便提心吊胆地走了去。

葛明礼一皱眉，又喊了一声：“向后转。”

葛明礼完齐德荫也不敢走。

齐德荫一听是问这个，怦怦的心才落了底，他忙小声回答：“我也怕失礼，一来就问过了，他老人家还没来。”齐德荫平常地位的人都叫“他老人家”不问年纪大小，只问地位低。

葛明礼把睛一瞪说：“你们校长来没来？”

“报告！”警尉直站着说，‘警尉齐德荫正率领弟兄们检查现场，科长有令请面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