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转向她，旋即又偏过去，久久没有开。

“这件事情，我说了，有待商榷。”他的额上开始大滴大滴地冒虚汗，就算是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之下，也能看他的面容已如纸一样苍白。

她说着说着便觉得眶发，嗓音已经变得有些嘶哑：“这次被刺杀的事情，你也是早就知晓的吧？你仍旧什么都不和我说，让我心急火燎地冒险去给墨意送信，还不顾一切地冲城门跑到战场去找你！你可知为此我吃了多少苦，还差死于非命！你可知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连哭都哭不来！”

祐樘的目光倏忽之间转为幽，一双漂亮的琉璃眸里，是极为罕见的滔天狼。狂风裹挟着无边的，翻涌着、咆哮着、嘶吼着，隐天蔽日，似乎要一径席卷到天穹的尽去。

“虽然现在这个时候再问，可能显得很蠢，但我还是想求一个明白，”漪乔咬了咬下，抬眸一字一顿地问“你我么？哪怕，只有一。”

“其实…咳咳咳…当初我被禁足奉先殿，是我有意为之的结果，为的是引蛇，给想除掉我的人创造下手的机会，所以你来看我的时候，才会险些酿成误伤…咳咳…只是后来谋划未成而已…”

窗外雷声轰鸣，滂沱大雨已经倾盆而下，不时劈下的一蓝紫的闪电映他沉静的面容。

“我看也用不着商榷了，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我始终都是个局外人，”漪乔几气，继而抬眸认真地看向他“有一个问题，我积压在心里很久了，那日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这个。我请你，据实以答，不要骗我。”

“你一直在说什么计划，方才你的属下还在怀疑是我导致的计划落空——到底是什么计划？”漪乔突然想起当时周太后把她叫到仁寿训话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这个，周太后那时也怀疑他的谋划落空是她捣的鬼。

“我可以很坦然地承认，”漪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虽轻却无比认真“我你。”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从中作梗，是吧，”漪乔一寸寸盯视着他，嘲讽地一笑“也对，我和他之前本就有些瓜葛，大可以佯装被劫持暗中给他送信，毕竟幻夜之前告诉我你已经将退路安排好了，也算是有所透。这样一来既可以向他通风报信，又在一定程度上避了嫌，其实很能说得通呢！说什么一些事情我不知的好，其实你本就是不信任我，甚至怀疑我是图蒙克派来的细作对不对？！”

“你为何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啊你，”她凄然一笑，早已积蓄在眶中的泪一颗颗落下来“你不我对不对？你只是在利用我对不对？我对你来说，只是一颗占位的棋，是么？你心里只有你的谋划只有你的江山，对么？你解释啊，你倒是解释啊，我听着，我给你机会解释。”她的声音里，带着忍的哭腔。

谁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祐樘缓缓抬静静地望着她，嘴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的眸清湛明澈，眶微红，带着些许泪意，盈盈然之间映他的影，如同最为净纯粹的晶，又如清洌的湖，面微动，涤人心。

沉默，良久的沉默。

情，这个我无话可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乔儿还是不知的好…”祐樘说着低抑制不住地低声咳嗽起来。

漪乔用手背面容上的泪，扬了扬不让泪继续下来。她惨淡地笑了笑：“好了，我知答案了。我想我以前真的是在自作多情，万亦柔说得对，你表面上对谁都不差，我不是特别的那一个，更何况再加上一些利用的成分在其中。你平日里表现的温存和暧

他的帘微敛，目光一变得悠远，此刻似乎是望着漪乔，也似乎是透过她，望向窗外未知的远方。

“有待商榷？哦，我想起来了，今日我去给你送饭的时候你确实这么说过，”漪乔笑容里的讽刺更重“我还在奇怪你那时说话怎么总觉得夹枪带的呢，原来是对我起了疑心啊…”漪乔上前一步，面上现一抹凄凉之意：“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乎过我的受！你知你被禁足在奉先殿之时，我有多担心么？我记得很清楚，那几日正赶上倒寒，寒气重，你那时又被你父皇断了膳，我一想到你这么弱的还要忍受饥寒之苦，就几天几夜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现在想想，我真傻啊，你这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激怒你父皇？你消息这么灵通怎么可能不知有人要去你父皇面前翻旧账？！你什么都知，也只有像我这么傻的人，才会为你白心！”

“是，他和中之人有勾结。”

漪乔无力地闭了闭睛，突然觉得好倦，仿佛浑的力气都被了一样。

“乔儿但问无妨。”他调整了一下呼，敛容。

“这件事情和图蒙克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