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儿其实并不知青冥与辛芷姑结怨的经过，但他不有理无理，一开审问，就先派定了青冥的不是，用了个“冒犯”二字，心里想“即使是芷姑理亏，这厮被我这么一吓，也总得把自己臭骂一顿。”

青冥早已被空空儿的毒刑磨折得死去活来，何况辛芷姑就在他的面前，他还焉敢说谎？一张脸涨红得猪肝似的，讷讷说：“是我有不识泰山，认不得辛老前辈，我迷了心窍，在路上相逢，我竟昏了跟上去、跟上去…调、调戏她！给她阉了！”

空空儿然大怒，喝：“你真是无耻已极，还不快快自打耳光，要我动手么？”青冥六吓得心胆俱裂，生怕空空儿一动手更不知要受多大苦，听得空空儿一喝，如奉圣旨一般，连忙左右开弓，噼噼啪啪自打耳光，空空儿：“辛老前辈当场没有将你杀掉，这已经是给了你师父的面了，你为何还不知悔改？你说说看，你是否假公济私，纠集同门，为你公报私仇？”空空儿没有叫他停止，青冥了仍然一面噼噼啪啪的自打耳光，一面说：“是，我是禽兽，我是畜生，辛老前辈量大如海，饶了我的命，我却因她阉了我，心里一直还在记恨，我藉受史朝义之聘，可以光大本门，便将本门弟调下山去，指挥他们围攻辛老前辈！”

灵鹫上人已经走了，但灵鹫上人那句话却也在辛芷姑心上重重刺了一下，不禁想“青冥固然是无耻之极，但我的朝英徒儿又能比他好得了多少？从我如今已经知的好凡桩事情看来，唉，我最心的徒弟只怕也是个寡情薄义之人！”她意外的打胜了平生最大的劲敌，心里却没有半胜利的喜悦，反而神黯然，殊有与灵鹫上人同病相怜之。

在噼噼啪啪的耳光声中，灵鹫上人气得七窍生烟，又是羞愧，又是愤怒，他梦也想不到。他所的掌门大弟竟是如此胡作非为，自己丢脸还不打，还累得几十名师弟为他送了命，从此灵鹫派元气大伤，威风扫地，在武林中还焉能立足？手搏斗，怎容得动怒分神？灵鹫上人也知这个理，但在这样情形之下，那一记记的耳光就似打到他的心上，他涵养再好，也早已气得几乎死去活来，哪里还能调匀呼，暗运玄功？辛芷姑蓦地喝：“着！”剑光一闪，灵鹫上人右肩已是着了一剑，血如注，这还是辛芷姑手下留情。否则再戳三寸，就要穿过了他的琵琶骨了！

空空儿哈哈一笑，把贴在青冥背心的手掌移开，说：“你痛骂自己，骂得很是动听，我的气也消了，我就饶了你，让你跟你师父回去你灵鹫派的掌门弟吧。哈哈，这样善于自打耳光，痛骂自己的掌门弟，在天下各门各派之中，可还真是罕见的宝贝呢！”

聂隐娘等人走了来，天喜地的向辛芷姑祝贺，齐声说：“辛老前辈剑法果是不凡，终于把这灵鹫老怪打跑了。”史若梅还加上几句：“这老怪跑得才真叫狼狈呢，我看着他伤也没有裹，我听着他是一路叹着气跑下山的。”辛芷姑苦笑：“这全靠克邪的师兄助我的妙计，要青冥当他的面招供，让他知

灵鹫上人受伤遭辱，当真是气炸了心肺，蓦地一大鲜血吐了来，青冥这时得空空儿松了刑，羞愧之心恢复，低不敢接他师父的目光，颤抖着轻轻叫了一声：“师父。”灵鹫上人大喝：“畜生，你还有脸叫我师父！”呼的一掌拍，他虽是一臂受伤，但几十年的功力也尚足以开碑裂石，登时把青冥的天灵盖打碎，不必空空儿动手，他先把徒弟杀了。

灵鹫上人又惊又怒，正防辛芷姑再来追击。忽见辛芷姑仰天大笑，掷剑于地，朗声说：“灵鹫老怪，我有话在先，可以饶你一次命，报答你赠药的好意。等你养伤好后，你若是还要再比，我也随时奉陪。好，如今彼此都不必领情，我不杀你，你要走也尽可以走了！”以灵鹫上人的份，莫说已是受伤无力，即使尚未受伤，输了这一招，也绝不能再与辛芷姑纠缠下去了。

快之极，越打越见神。

灵鹫上人拂袖门，恨恨说：“罢了，罢了，辛芷姑，你这一剑之仇我也不想报了。但愿你们样样如意，可不要像老衲这般收了这样一个不成材的徒弟。”声音极是苍凉，可以想象，他心上所受的创伤比他上所受的创伤，那是不知重了几千万倍！

空空儿心“这老怪也的确算得功力厚，心浮气躁之余，居然还能与芷姑又周旋了这么些时候。”他为了促使灵鹫上人速败，又向育冥审问：“你如何冒犯了辛老前辈？快快与我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