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也已握住了他的剑，因为他在这情况下，也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没有。谁也没有看见过他。”卓东来说：“就算看见过他的人，也不会知他是谁。”

他的冷静完全不像喝过酒的样：“其实现在你自己也应该知你已经败了，因为你这个人已经是个空的人，就好像一装米的麻袋，已经被人把袋里的米倒空了一样。”

四

“这个地方见不到鬼的，可是不把你到这地方来，我就要见到一个鬼了。

人呢？

司超群静静的看了他半天，忽然转过，也不回的走了。

“因为我不想杀你。”司说：“在我的剑下，败就是死。”

司起群的脚步虽然已停下，目光却到了远方。

“是几乎没有？还是绝对没有？”

“武林中手辈，各有绝技，手对决时，胜负之分通常都要靠他们当时的情况和机遇。”卓东来说：“自从小李飞刀退隐后，真正能够无敌于天下的手，几乎已经没有了。”

他没有再看渐飞，因为他知这个年轻人要剑时，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从塔上坠下的，当然并不是一个人的影，而是一个人，可是这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连司超群都看不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看见一条淡灰的影落下，带起了渐飞。

因为他们是在，在七级浮屠塔的最上层。

这个包袱里有剑，可以在瞬息间取人命的剑，也同样可以让别人有足够的理由在瞬息间取他的命。

“你为什么走？”

歌声戛然断绝，歌者慢慢的转，一张黄蜡般的脸，一双疲倦无神的神，一灰朴朴的衣服。

再一转，两条人影都已飞上了这座浮屠塔的第七级。

英雄无泪，化作碧血。”

渐飞好像又睡着了，就在他要解衣剑的时候，忽然就睡着了，而且忽然在睡梦中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其实他本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是真？一个人被别人用很轻而且很妙的手法，拂过睡时，通常都会变成这样的。

“他姓萧，易萧萧的萧，”卓东来说：“他的名字叫萧泪血。”

“森森剑气，萧萧易；

一个空的人和一空麻袋都是站不起来的，如果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能胜？

卓东来站起来，走到窗，打开窗，又关上，然后才转面对司。

“那个人？”

六

风急而冷，很急，极冷。

然后两个人就全都看不见了。

因为就在这时候，大雁塔上忽然星般坠下一条人影。

有时来，有时去，有时落，有时停，无情的雪和忘情的老僧都如是。

卓东来没有阻拦他，卓东来连动都没有动，连睛都没有眨。

狼无，英雄无泪。”

“谁？”司超群耸然动容：“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波”的一声响，长剑吞上的崩簧已弹开，可是司超群的剑并没有来。

渐飞却扑过去拦住了他。

这理无论谁都应该明白的。

大雁塔下虽然没有影，可是他整个人都虾像被笼罩在影里。

司超群本来想追上去，却听见卓东来淡淡的说：“你既然本来就不想杀他，又何必再去追？”

“是你，又是你，”小茫然四顾：“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忽然又把我到这么样一个见鬼的地方来？”

司超群却还是静静的坐在那张禅床上，喝他那瓶还没有喝完的冷酒，过了很久才忽然间卓东来：“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能确定。”卓东来的声音仿佛有些嘶哑：“只不过有人告诉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一个这么样的人。”

他清醒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低歌，低低的歌声中仿佛也带着森森的剑气和一说不的苍凉萧索。

三

“萧泪血！”

他也没有去看卓东来，因为他知卓东来对这事绝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他自己里却已淡淡的哀伤。

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如此值得珍惜的生命，一到了某情况下，为什么就会变得如此被人轻贱？

“狼三唱，只唱英雄；

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手里提着陈旧平凡的箱。

因为他已经是空的，一个空的人还会明白什么理？

雪已经停了，老僧来奉茶后又退下。

于是渐飞也飞了起来，不是渐渐飞起来的，而是忽然间就已飞鸟般跃起，转瞬间就已到了大雁塔的第三层上。

所以他已经开始在解他的包袱，这个包袱不是空的。

五

冷酒火焰般过司超群的血脉心脏，他的心却还是没有因此起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没有看到过他？”

只有小不明白。

司冷笑：“你应该知我说的是谁，你不让我去追，就因为你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