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辰光了。

“这是一张两千两银的庄票，算是订金，其他的等你把东西送来，再一齐算帐。”

二楼的一间上房里，查既白已换回他往常的打扮，斑竹斜搁桌面，旁还有一只青布包袱，模样是随时准备开路的架势。

“你老放心，在下尽力去找，约莫也短缺不了什么，就是装香料的容得耗功夫，有的恐怕要临时凑，你老另说的珍罕玩意，在下也会琢磨挑拣几样，呈给你老过目，其中或许有个一两件能使你者勉中意…”

“多谢关照，白爷，多谢关照！你老放一千个心，在下必定把货办得周全，好叫白爷不冤等这一天！”

略一盘算，卓文山肯定的：

他起灯来，然后把坐那张大竹椅里，默默闭目养神。

门开，卓文山却并不先，他朝旁边一侧，哈腰肃手，让另一个锦衣绣服

查既白沉声：

打断了对方的话，查既白从容的：

“只这装盛香料的容，你们也大欠讲究，用檀木或乌心木的雕盒，已是极陋，普通该以金银纹楼雕的金银盒，以琉璃嵌的透明瓶罐亦算差人意，要不用上等景德瓷的细瓶也叫虎虎，最好是拿白玉及翠玉来造容，如果其间再能镶上式的宝石和珍珠，那才是搭得当，人妆前，便益增艳了…”

不待卓文山答话，他又摇摇手，往下说：

“不用不用，白爷你何需如此慎重？只消白爷你一句话，这桩生意还怕跑了？白爷，且请把票带回，一切待送货之后再说——”

这哪里是找亲戚叙契阔，简直就在打算替“鹤字南货”另开分号了嘛！卓文山一面心里算着价钱，合着利，一边眉开笑的：

没有过多久，门上轻轻响起几下叩击声，是惯常过来恃候的那个店小二的嗓调：

卓文山忙：

“生意有规矩，掌柜的，咱们谁也别破了格。”

两匹拉着的一乌篷车，早就停妥在“鸿泰客栈”的大门侧，车上，却没有驭者。

用力拍手，卓文山赞不绝：

一直把‘财神爷’送了大门，卓文山才急匆匆的奔了回来，伸手拾起台面上的银票，一面快步朝里屋赶，他那满大汗，不知是天气来的，还是心乐得发燥。

“哪里哪里，不过是日常所用，久经验，方才揣摸到的些许心得罢了，算不了什么…”

“我要铜钱大小的鲍鱼二十斤，‘南海翅’四十斤，‘夹织银丝缎’十匹，‘兰油’五瓶。寇丹，五瓶，可是，‘兰油’与‘蔻丹’必须要我说的那上品，另外装盛的容也要分白玉及翠玉的两款，如果有珠宝镶嵌，就更巧妙，价钱我不计较，对了，设若贵宝号还有什么新鲜玩意，或此地罕见的奇异品，亦不妨拿几样来让我拣，只要东西值得。钱我不在乎…”

“我姓白，住在镇‘鸿泰客栈’，这些东西你合计什么时候可以替我送过去？”

凑近了些，卓文山故作神秘的压低嗓门：

连连拱手，卓文山兴奋的：

炖起来免不了胶轻味淡，失去原翅腴淳厚的风味，最好有那‘南海黄’的鱼翅，自用送人方为允当，再者，我想要十匹‘夹织银丝缎’，你们这里连半匹也没有，又说到妇人家使的‘兰油’、‘寇丹’，兰要用岭南紫棠溪边特产的前‘白玉兰’研磨，再掺上等麝香油方为隽品，那油制成后颜形同琥珀，味清幽芳远，不像贵宝号陈列的这几款，杂不纯，欠地，至于‘弦丹’，原质该用风仙的本加茸胶等十多味料才能艳红鲜丽，经久耐看，涂于尖尖十指上，避免斑斑剥脱，这一桩，贵店货所列又非明…”

“请。”

站起来，查既白顺手将手中瓷碗递给卓文山，边：

查既白也不回的迈步就走：

“好吧，再过去也只怕遇不到似你们这般规模齐全的店铺了，本来我是打算明午启程的，不妨就再等一天！”

查既白伸手怀，摸一张银票，随随便便往卓文山旁的柜台一放，轻描淡写的：

“说真的，爷，我们这个镇，虽也不算小，到底识货的不多，家丰厚的主儿更少，你老要的东西，全属上货极品，平素我们怎舍得摆来糟蹋？不过呢，像这样的货小店得虽少，却也大多备，只不知你老需要…”

“，！端的是！你老一不错，是真正的行家…”

模样有些犹豫，查既白终于像是十分勉的：

查既白矜持的一笑：

“最迟明天傍黑就能齐，白爷，你知那些翠玉雕搂的容较费时间，在下务必要搭得令白爷你满意才好！只不知自爷是否能留到明晚的辰光？”

“客官，客官，镇上‘鹤字南货’的卓大掌柜前来拜见你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