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明知这片石崖多半不会平安,一则长途劳乏,好容易有这休息之处,途中泉水又都带满,用到夜来还有富余,不须寻觅水源,沾那下面毒水。我素来不愿违背众人之意,看出他们均想休息,必须使其养好精力才能上路。好在我们人多,准备又足,即便发生变故也能应付,事前如能警觉,更可避过。此时前进自然危险,退路却早想好,方始停留下来。
“以我预料,这里一定伏有危机,不知何时便要发生。可是等了这些时,来去两面守望的人连用晶片映着日光发来信号,均是安静无事,并还探出蜈蚣谷中地势宽大平坦,花草满谷,景物清丽,日朗风清,气候甚好。那最危险的两处都在靠近出口那面,相隔尚远。如非篷已搭好,又看出谷中风向和日前老山人所说种种危险,惟恐万一发生祸变,后退较难,这里居高临下,许多方便,早搬去了。我从小习惯,几日夜不眠不休毫不足奇。我拿不准何时发生变故,你们经验虽差,本领却高,如其对我关切,最好先睡,养足精神。到了黄昏左右,如其无事,人也睡醒过来。我去安歇,你们四人代我防御,使我梦稳心安,不更好吗?”
双珠知道老人言行如一,听口气对于当地十分疑虑,必有原因,别人也实无法替他。
因想大家都已疲乏,想在变故不曾发生之时使众人先睡,如能睡足更好,否则睡一些是一些,闻变立起,到了黄昏将近,众人多半起身,照他所说准备防御,守到半夜再行上路。如有事变发生,精力恢复也易应付。所说均极有理,劝也不听,只得答应。同了阿成回到帐中,见龙都、鸦鸦已先睡熟,双玉、路清也有倦意,索性各在当风之处悬床上面卧倒,互相谈论了几句,吃野风一吹,相继睡去。
这所小帐篷本是兽皮和山中特产的粗麻结成,外皮内麻,共分两层,不用时均是附有一两根木棍的散片,可以卷起,用时打开,撑好木架,钩搭停当便成一篷,大小如意。
起初本和大篷一样,四面空敞,因是皮麻两层,上面未铺野草树枝。搭好之后,老人仔细看了两遍,忽将对着崖角一面的小半圈加上皮幕,外面再撑起一片兽皮,成了一片中空的夹墙,说这样可以挡住日晒,左右边沿上再上好一列上附长约两寸的毒刀毒刺。双珠等知是防备蛇虫侵入之用,来路曾经见过,也未在意。因贪风凉,两姊妹和路清的软床都设在当风背阴之处,差不多快要伸出篷边之外。双珠睡时,曾见老人拿着一块水晶磨成的信号,映着日光向前后两面挥动,似在发令,跟着人又起立走动。因其举止从容,不像有事发生,也未在意。因觉老人大劳,心中关切,自己这面又谈了一阵,等到睡熟,日色业早偏西,天气逐渐风凉起来。连日辛劳,难得安枕,长幼六人睡得十分香甜。
隔了些时,还是双珠首先惊醒,起身一看,天已入夜,野人已有不少醒转,人却不知散往何处,前后两面均有皮灯闪动,在发信号,约有十来个壮士拿着兵器,在暗影中往来守望。石崖广大,相隔约有八九丈,崖坡边上还烧着几堆营火,还扎有不少火把。
下弦新月业已挂向遥峰,光景不算大暗。估计老人阿庞业已入睡,偷偷掩去一问,说是刚睡不久。
老人初意,当地如有毒蛇猛兽,都在黄昏以前出现,或往水塘之中游泳饮水。如到天黑不来,便是当地水草有毒或是污泥大深、水浅地窄等等原因。这类东西大都成群结队,来去均有定时,各不相扰,只在日落以前发现,由半夜起直到天明,至少还有两三起或者更多,各有各的地段,互相分据,同时都来。自己由午后到此,大半日光阴,非但当地毫无动静,连前后两路守望的人也未见到影迹。虽觉这大一片空崖沼泽,水草又多,偏是这样安静,始终不曾见到一个生物。
为了中途绕路,所行途向偏在一旁,虽与蜈蚣谷崖顶相连,只中间隔着一列断崖陂陀,但与指路山人所说途径不同,山人往来之路是在另一条入口,中间还隔着一片沼泽乱石,又是极少人行的险径野地,不到近前分辨不出,而这一片石崖,山人并未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