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哧”地声轻笑，从我脚边拣起那柄从长刀，刀倒转，竟是住了刀尖将刀柄的递向我。

乌塔娜惊讶的转过脸来：“爷，她是…”

我哪能轻易让这救命稻草从我前溜走，正待张再次求救，他竟倏地转过来，目光凌厉的瞪了我一。

手指慢慢收拢握拳，我的前仿佛闪过漫天红彤火光，金台石临终凄厉的诅咒骤然响起：“我生不能存于叶赫，死后有知，定不使叶赫绝！后世孙者，哪怕仅剩一女，也必向你新觉罗孙讨还这笔血债——”

我默默的了下。

这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人儿！只可惜，是个病人！

我立在乌塔娜后，透过梳妆铜镜打量着她洋溢柔情喜悦的容颜，忽然心中一动，那句藏在我心中许多天的困惑终是没能憋住，问了：“福晋可曾听人说起，你长得有像一个人…”

气氛不禁有清冷，也有压抑。

他是济尔哈朗——舒尔哈齐的六阿哥，阿的弟弟。

“阿步，替我把那妆奁匣拿来。”

“就你这张嘴儿甜！”乌塔娜满意的笑了，我把绒递给梳妆的小丫哈雅。哈雅动作轻柔的替她簪在把中间，两鬓发丝又缀上钿儿陪衬，愈发显得她人艳无比。

我轻轻咳了声，正想聊别的话题，门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济尔哈朗沉稳的声音飘了来：“可准备好了么？”

“嗯。”乌塔娜漂

他转过来，慢悠悠的对着我说：“乌塔娜很喜你！这让我觉得有不可思议，她很少这么明白直接的跟我说对某个人抱有好…虽说擅闯贝勒府的人当极刑，但是看在乌塔娜的面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假如你能赢过我手里的这把刀，我便不追究你方才的过失…”

我微微一颤，虽说早已猜到七八分，却仍是为之悸动：“福晋是…”

这个男人，我曾经在八角殿，皇太极登上汗位的大典上，在满堆的文武大臣、亲贵侄里见过，虽然印象不是很，但是毕竟还能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

她就像是个晶莹剔透的雪娃娃，盈盈怯怯的站在雪地里，随时都能被风化了似的。

“朵红的绒儿吧！”我笑从妆奁里取了一朵红宝石雕琢的绒来，搁在乌塔娜比了比样“绒儿喜气，富贵荣华…”

“我心里着急，就直接从屋里跑来了。”乌塔娜柔柔一笑，嘴里呼的气将她的脸如同罩在一层氤氲中，恍惚间让人觉得有些熟，可偏生说不那是什么觉。奇异的使我对她心生好，不由自主的想去亲近她。

“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我端端正正的福下行礼。如今小命揣在他手里，我丝毫不敢有半胡来。

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住，乌塔娜似乎已经回想起当年父亲为了族内百姓，开城投降，而祖父金台石最后却惨死在东城八角明楼之上…

那场比武的最终结果可想而知，济尔哈朗是战场上的猛将，他的力气大过我，再加上临阵杀敌的实战经验，也远胜于我，我和他之间的较量，胜负从开始就已一目了然。

然而我毕竟是不愿就此认输的，就算毫无胜算，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总要拼命搏上一搏。于是，这场比斗我倾尽全力苦撑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惨败！

面上隐隐过一抹痛楚，虽然掩饰得极好，却仍可会她内心的不快与伤心。

轻柔的呼唤声将我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我“嗳”了声，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那只首饰妆奁捧起，递给乌塔娜。

现如今阿犯错被拘，镶蓝旗转手易人，由济尔哈朗接掌旗主那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了。

她回眸冲我嫣然一笑：“你瞧我哪个这衣裳？”

我茫然的接过刀柄握住，不太明白他葫芦里卖是哪一味药。

济尔哈朗舒展开形，从兵架上取了一柄钢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面闪了下，显得不是十分满意。

乌塔娜嘴角微微噘起，好奇的瞥了我一后，终于言又止，柔顺的了。他再三叮嘱，命小丫小心扶着，将妻送走。

“没事！”他用余光淡淡的瞥了我一，伸手扶住乌塔娜，右手细心的包住她的小手“手很冰啊，怎么来也没揣个手炉？”说着斜瞪向小丫。

我微惊讶，他眉一挑，挥手示意边的侍卫退开：“刀法不赖，只是少了一份果断狠辣，显得过于秀气了！”

我歪着脑袋细细打量，她今儿个穿了一大红牡丹锦袍，脖领间围了一圈白的貂狐裘，的透着喜气。

“认得我是谁吗？”

青年男轻拥住妻，轻描淡写的回答：“只是个小误会，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回房歇着，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镜中的那张姣丽容颜神倏地一黯，我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果然，她叹了气，幽幽的说：“你指的可是那位名动一时的女真第一人？”

“五官有些相似，那是自然的。”乌塔娜站了起来，哈雅拿了件大红披风替她围上“因为…布喜娅玛拉是我堂姑姑！”

乌塔娜倒是甚为镇定，漫不经心的继续说：“其实家族中那么多的妹里，我长得并不是太像布喜娅玛拉姑姑…”她抿嘴儿浅浅一笑，角蕴满温柔的笑意“你若是见过我妹妹苏泰，便会惊叹天公造人的奇妙了。玛法生前说起苏泰，总是会得意的说，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是女真第一的人儿，我家苏泰当之第二毫不逊于这第一…”

我。如果一开始还像个傻瓜一样，稀里糊涂一栽了来，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的话，那刚才在看清镶蓝旗着装的侍卫后，我便什么都想明白了。

一句溜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又给咽了回去。

我很想追问更多有关与这位第二女的事情，可是见乌塔娜悄悄别开脸去，也明白此时的她回想起自己的儿时，回想起当年的叶赫…那灭族亡国的痛就像是个看上去完好的伤疤，在我的不经意的言语下被悄然剥裂。

等他重新回转，在我跟前站定时，我竟心虚得不敢与他直目而视。

底怎样了女人，却全无概念，今日一见，才当真印证了这句话。

“乌塔娜！”他眉一蹙，关切之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了脸上“外冷，你怎么能来呢？”

济尔哈朗沉默片刻，忽然踏前一步，弯下腰来。我唬了一，侧双臂微抬，护住自己的同时亦摆一副攻击的姿势。

“福晋！”我大声喊“福晋救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走错地方了！求福晋救救我…”

面上像是突然被人了一掌，我骇然失神。

“嗯。我是叶赫那拉徳尔格勒的女儿、东城首领贝勒金台石的孙女！”

“爷，我听见打斗声了。”淡淡的、柔柔的、婉约柔媚中透一丝忧。雪白的狐裘拥住她柔的躯，那张丽的脸庞虽淡淡的搽了一层胭脂，然而在火光的照耀下，却仍是显得那般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