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是猪。”

“伊格纳特，你是哪省人？”他用被烟草熏得沙哑的嗓音哼哼。

“米哈伊尔，你以为如何？”

茶烧开了，伊格纳特这才暂时摆脱了博尔德列夫的嘲笑。但是等刚一坐下来吃早饭，万卡又开始了：

“你自个儿吃吧，鬼东西！你拿着自个儿的瞎晃什么？”

“路程太远啦，”穆雷欣犹豫不定地说。

“啊啊啊…沙茨基人都是些勇敢的小伙：打起架来，七个一起上都不怕。沙皇登极的时候，用黄瓜砍死犊，是不是就在你们村儿？”

“伊格纳特，你好象不大喜吃猪吧？不吃，是吗？”“不，吃。”

“全他妈的一样，——臭玩意儿！”

万卡·博尔德列夫——米古林斯克的哥萨克，喜开玩笑。总是废话连篇——正在嘲笑一个同行的机枪手。

不久前才追上特遣队的克里沃什雷科夫没有说话，裹在扣带已经褪的军大衣里。他正在发疟疾，吃奎宁吃得耳朵里嗡嗡直响，疼得要命，浑得象火烧一样，他没有参加讨论，弯着坐在一个砂糖袋上。睛上蒙着一层疟疾病的凝。“克里沃什雷科夫，”波乔尔科夫睛盯着地图，叫。“你说什么？”

“这样乘车走是不行的！咱们把所有的财都扔掉，以行军队形前吧。”

“不是，是沙茨基村的人。”

特遣队往米列罗沃方向走了五天。第六天早晨波乔尔科夫把五人委员会的委员们召集到自己的车厢里来。

“没有听见我们在谈什么问题？我们在讨论，应该以行军队形前，否则的话，敌人追上来，我们就完啦。你觉得怎样？你比我们有学问，说说你的看法吧。”

“你怎么啦！”拉古京大吃一惊，叫。“当我们以行军队形艰难地往梅德维季河爬行的时候，白军早就捷足先登啦。”

“坦波夫省，”老实的伊格纳特用柔和的低音回答说。“大概是莫尔先斯克村人吧？”

满不在乎的博尔德列夫用沙哑的声调拉着长声说：“臭——玩——意——儿？你不糊涂吧？复活节人们还拿它祭神呢。你就痛快地说吧，你是怕破斋…”

克里沃什雷科夫懊丧地耸了耸肩膀。

“够啦，别耍贫嘴啦！”

着砂糖似的亮光。到是被毁坏的房，铁路沿线的防雪栅仿佛都被暴风卷走了…

“我立刻就去告诉哥萨克，叫他们卸车。要争取时间。”穆雷欣用等待的目光看了看所有的人，见没有人反对，便下车去。波乔尔科夫的特遣队乘的这列军车，在这个细雨霏霏的早晨，停在离白卡利特瓦不远的地方。本丘克躺在自己的车厢里，用军大衣蒙着脑袋。哥萨克就在他边烧茶，哈哈大笑，互相开玩笑。

“就这么，他妈的呢！”拉古京同意说。

“哎呀，是啊，我记错啦，这事儿不是在你们村儿，好象你们村儿用馅饼盖了一座教堂，后来想把它放在豌豆上推下山去。有这么回事儿吧？”

“以行军队形前是可以的，”克里沃什雷科夫一字一句地说起来，但是疟疾突然又发作了，他象狼一样咬了咬牙齿，微微地哆嗦起来。“如果能减少一些辎重，是可以的。”波乔尔科夫在门展开了地区地图。穆雷欣着地图的两角。地图被从沉的西方刮来的风一，上下翻动，呼啦呼啦地叫着，要从手里挣脱去。

爆发一阵哄笑。不知是谁呛着了，咯咯地咳了半天。大家成一团，靴踏得直响，过了一会儿，伊格纳特气吁吁，生气地说：

“我不反对。”

“哪，给你这猪吃。好吃极啦！”

“看，咱们就这么走！”波乔尔科夫用烟熏黄的手指斜着在地图上划了一下。“看到比例尺了吗？大约有一百五十俄里，最多二百。吧！”

博尔德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