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息声，毫无疑问，有人在息。而且息的人，他的，一定距离当时录音设备的收音分十分近，因为每一下气声，都十分清晰，那“嘶嘶”声，听来恐怖。

（听到这里，我自然觉得张，但是我却并不担心他的安全，因为他事后还能将这卷录音带寄来，可知当时的情形不论如何诡异，都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当录音带开始转动，有声音发来之后不到五分钟，我已经将齐白骂了一百多次。因为我实在不知他寄这卷录音带给我的用意是甚么。我听到的声音，全然莫名其妙。

要不是这卷录音带是齐白寄来的，我一定扔掉了。但齐白是这样一个特殊人，那么远路寄来的东西，勉为其难，就算全卷录音带全是那些空的脚步声，我似乎也应该将它听完。

（齐白的话，持续的时间相当长，大约有十五分钟左右。其中有不少，简直语无次，我当时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里，我记下来的，完全是录音带中的原来语句。有很多不可解的话，到后来全都有了答案，那是以后的事情。）

取了录音带，放一架小型录音机之中，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正如一开始我就讲过的，那天天气相当，使人昏然睡，我在沙发上半躺下来之际，已经打了两个呵欠，希望录音带的内容采一，好让我提提神。

（在这里，齐白将这几句话重复了三遍之多。他为甚么到一个地方去，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而他竟然会想不起来，可见他那时候，神智有模糊不清。）

我神为之一振，坐了起来。才坐起，就听到了齐白的声音。

（齐白那两下“等一等”用极尖锐的声音叫来，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息声和急骤的脚步声。“音响效果”相当好，一听就知他在突然之间，看到了甚么令得他极度惊讶的事情，他就一面叫，一面向前奔了去。）

“这是甚么，这究竟是甚么？天，我究竟到了甚么地方？我没过甚么坏事，

我不嫌其烦地说明听到他语声后的觉，是因为如果合了他讲话的内容，可以知他在讲这番话之际，在一个十分异特的环境。

齐白一面气，一面在说话，他的声调，听来异常急促，也不知他是由于兴奋，还是恐惧。他的话，有时断断续续，在间歇中，就是他的气声。

我叹了一声，又骂了齐白几句，再接下录音机的放音掣，那空而有回音的脚步声，再传了来，又过了三分钟，忽然却有了另一声音。

一开始，声音很有恐怖片音的味，听来十分空，有回声，像是有一个人在一个有回声的空间中向前走。

（齐白叫的是“等一等”我想，他这样叫，并不是真的叫一个甚么人等他一等，而是一在发现了令他惊异的事情之后的一语。）

（齐白在讲话的时候，他可能一直在向前走着，因为那空的脚步声仍然在，偶然也还有一两下风声。当然，还有齐白的息声。）

包里着，装在一只厚厚的大箱之中，用一土制的长钉将木箱装钉得十分固，以致我要二十分钟时间，才能将木箱撬开来。那块旧麻布，散发着一阵极其难闻的霉味，我顺手将之抛了垃圾箱。

我伸手停了录音机，考虑着是不是要把这卷录音带也扔垃圾桶去。

（急促的脚步声，大约有半分钟。）

以下就是在气声之后，齐白所说的话：

“我在这…走廊中已走了多久了？为甚么我的思绪完全麻木？我以为…我是为甚么会到这地方来的？对，我…记起来了，我要非常努力，才能记起来…我要努力记起它来，我一定要想…我为甚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为甚么会到这里来的？我…想起来了，是病毒，和病毒有关，这老，他…是他叫我来的？还是单思叫我来的？等一等！等一等！”

接下来，足足五分钟之久，全是同样的声音，间中，偶然有一两下听来像是风声一样的声响。

“我不知在甚么地方，也不知我已经在这里多久了，我…我…见到的是甚么？真是难以形容，我一也说不来，可是我又一定要将我见到的描述来。对了，那可以说是一条走廊，然而，那是走廊吗？算他是一条走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