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地的碎瓷，少说也有几百万吧。纪宁此刻浑都疼，脑里嗡嗡直响，已经顾不上思考打碎这些东西的后果了。

俞芳菲一直到纪宁的影在屋里完全消失，整个人才渐渐回到了现实中。刚才推人的时候，她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十年前。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推的到底是纪宁，还是她纪言。

拐过走廊一路向北，郑楚滨走得熟门熟路。他最终停在了一间私人病房的门，还没推门去，就听到里面传男男女女的笑声。

将光的青石地面染得一片红，慢慢地坐直了。俞芳菲居临下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不知为什么，她真心觉得有害怕前这个瘦小的女人。她没有自己漂亮，也没有自己有钱，甚至没有自己有势力，可她就这么梗着脖望着自己，神凌厉地让她心惊。

这一楼层大约有两千平米，像这样的私人病房一共也只有三间。普通病人本不知层是这样的光景，不知住在这里面的人除了能享受到医生护士无微不至的关怀外，还能有这么快活似神仙的日。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快步离开了静园，朝着门外停着的白Evoque走了过去，只留下俞芳菲一个人与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枯座到天明。

郑楚滨知自己不苟言笑的脸孔会令人到张。他特意站在门，朝着病房里扫了一圈，果然那些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男男女女立变得拘束起来，一个两个匆匆从病床边散开，排成一排站在沙发边，脸上尴尬的表情。

停好车，他便搭电梯上到了楼。了电梯便是一条长长的通，里面还有一需刷卡的落地玻璃门。透过玻璃向里望，可是清楚地看到医生护士们来来去去的影。这里的人与下面风风火火态度冷淡的医护人员有着天壤之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在见到郑楚滨时这笑容里甚至夹杂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大家客气地与他打着招呼，几个长相漂亮材火辣的女护士甚至目送着他离开，一直到他的影消失在走廊的尽。

一块灰白格的手帕捂在了她的掌心，暂时止住了向外的鲜血。纪宁累得直气，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咙里发不来。她只听得郑楚滨用平静的语气冲她：“明天起放你三天假，先回宿舍休息吧。”

“会有人来收拾，你不用。”这是他刚刚离开时说的唯一一句话。说完这话后他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去，快得甚至没让俞芳菲说上一个字。

她和俞芳菲就这么望着彼此，睛里都充满了对对方的恨意。她们都没察觉到大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让人推了开来，直到一双略糙的手握住了纪宁满是鲜血的右手，她才回过神来。

郑楚滨伸手扶了她一把，纪宁却微微一侧躲了开去，踩过一地的碎片，很快便消失在了琴园里。一直到走几十米远，她才终于觉到了手心里的疼痛。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叫了酒店里候客的租车，往最近的医院去了。

郑楚滨听着里面谈笑风生的话语，一时竟有些犹豫，不知自己应不应该推门去，去打断这有些不合时宜的场面。

郑楚滨上了车，一路向南开去。绕过大半个城区，终于在三左右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综合的大医院，这会儿正是看病人扎堆的时候。郑楚滨没从正门去，而是直接绕到了后门。那里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通，他掏钱包在无线读卡上一扫，里面的VIP门卡立被识别了来。停车场的车门自动打开，他快速地将车开了去，找到了自己专属的停车位。

郑楚滨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有把人捉在床的错觉。

就在他迟疑时分，房门从里面被打了开来。一个长相甜俏丽的女护士掩着嘴走了来，她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散去，一见到郑楚滨站在门，竟吓得退后了两步。

纪宁扶着多宝格踉跄着站了起来，也不这么一晃将原本就有些晃悠的一个瓷瓶扫到了地上。“啪”地一声瓶碎了，她的负债表上瞬间又加了大大的一笔。

“二，二公，您来了。”女护士有些惶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十年前她似乎也动手打过纪言，只是时光逝，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一片了，只剩郑楚滨离去的背影清晰地刻在了睛里。

从他脸上的表情里，纪宁读不他内心的想法。他有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知不知这满地的碎瓷该由谁来负责？纪宁脑里轰轰地想着这些，手心里温的觉慢慢褪去，只剩那块手帕还捂在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