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五年前下的孽，是他在那一夜夺走了连翘的一切，曝光了她的照片。

“我要你…”她抬起泪渍浸满的双眸，却勾着如罂粟般妖娆狠毒的笑，胡闹般回答：“我要你的命…冯厉行，我要你的命，会不会给？”

她所有的筹划和报复，就算最终成功了，最多也只是让这个男人败名裂，可是她的痛苦谁来收拾？

“冯厉行…冯厉行…”她也只能喊他的名字，恨到一定程度，手脚都无力，言语都变得轻薄。

“没有…”她用手指在睛下面捻了捻，冯厉行才不信，坐过去，半搂着她“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只能用手去捶他，用牙？去咬他，要让他疼，让他比自己更疼，可是没有用，连翘知怎么都没有用。

连翘只是摇，怎么会信！

她已经没有哭的力气，声音哽咽不堪，像是一直受了重伤的猫，呜咽之气全卡在咙里。

真实到…他就算与她在一起，她在自己怀中辗转承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他还是觉得她会有天突然消失…

她不躲，任由他在自己上放肆，任由他尝尽自己的味，泪的味，仇恨的味，发肤散发来的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味…

发现连翘卧室的小桌灯还亮着。

不是！

还有安安，还有她腹中的孩，谁来收拾？谁来给他们一个解释。

瞑的创意总监一职仍旧空着，王琦了好几个人选，冯厉行一直不满意。

“没有用，你补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才会好过一些。”

辗转，战栗。

“对不起…连翘…我会弥补…欠你的这些，我都会弥补！”

错了！

她哭到最后只剩呜咽之气。

他真正错的不是把连翘当一枚棋，而是错在自己居然对一枚棋动了真情。

安安已经睡得很香了，她却还坐在那里。

“连翘…”轻声走过去。

认真的，他没有半玩笑的成份。

“为安安的事？”他一看穿，连翘，又转看着睡梦的安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抖了抖，泪又簌簌掉下来。

“心里难受。”

推开虚掩的门走去，见她就斜靠在床边，一手支着自己的，另一手搂在安安的肩膀上。

“呜呜呜…”肩膀上的人搐得厉害，双手五指死死揪住他的后背衣料“冯厉行，你知不知我在黎的那五年怎么过的？每天每夜的想，想安安，恨自己，几乎每晚都要噩梦…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他送走…可是当时那情况，我没有办法带着他过下去…我大麻，烟，滥赌…我没有明天的，冯厉行…我以为我没有明天的，我一直觉得我会死在黎…所以我甚至割过脉，可是没有死成…谢从凉不准我死…冯厉行，你有过那日吗？想死都不可以，可是我本活不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结果这么一说，连翘哭得更加厉害。

“不够！冯厉行…一句对不起怎么够！”她抬起，血红的目光戳在他脸上“你欠我的何止这些？你欠我的何止这五年？你欠我一辈，一生一世，还不清了，所以我恨你，你知不知，我恨你！”

真没息，她今天已经哭了一整天了，也不知是太悲还是太喜。

冯厉行怎么受得了，将又哭又笑的连翘抱起来走回客房卧室…

以为是在向她歉么？

冯厉行有些奇怪，小妮半夜不睡什么？

冯厉行将她的脸慢慢捧过来，发现她的睛已经红不堪，心里疼得厉害，只能好声劝：“别这样，安安都已经接回来了，你再哭就是浪费泪！”

冯厉行看着连翘的样，那么恨又那么疲惫，他能够受到她的痛楚和绝望，怀里的人已经一片，拼命捶打着要他的怀抱，他却不准，要将她搂得更。

他已经受到这女人里蕴藏的仇恨，他以为她已经不会再追究，以为终于可以与她携手走完以后的人生，可是为何心里的恐惧这么真实…

冯厉行受不了她那讽刺冷绝的神，终于将自己的覆上去，好凉，带着咸味，是她泪的味。

冯厉行只能把她揽上肩，轻捋她的后背慢慢哄：“好了好了，再哭把安安吵醒了，以为发生什么事。”

浑，要从他的肩膀上下去，可是冯厉行却将她死死搂住，拼命搂住，好像要用尽这最后一丝力气搂住这怀里越来越凉的温度。

“给…给…”他也是疯了，被她这绝望的哭声疯了，双手扶住连翘冰凉的脸，凝视“你若有天真要我的命，拿枪指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躲…”

“怎么了？”

“陆连翘，我错了…”他在巅峰之时拥住她颤抖的，大汗淋漓，压住沉重的呼在她耳边说这句话。

床上的人回，冯厉行心里一疼，即使这么微弱的灯光他也发现她哭了，睑下泪渍涟涟。

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