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过一枝笔，她的书法已经磨练很久，但截至目前为止，还称不上一个好字。

明月楼已经收拾妥当，齐穆韧的桌案也从她屋里退去，也许他同意她这块田太瘦，并没有急着让阿观很害怕的事情。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于是三两下，白纸上现一个右手拿斗笠掮风、左手肘靠在锄柄上的农夫，农夫站在茅屋前方，看着两只小狈相斗，嘴边有着淡淡的笑纹。

去？怎样才能攀过那堵墙，走那个向往却无法加的世界，大家都说我发呆，可他们不知，我的脑停不下来。我不断想着、试图把脑里的东西画来、来、雕来，我老是想象，一不小心它们会变成真的，同我玩耍、同我说话，驱逐我的寂寞。

需不需要背一首陶渊明的诗送给他？

他和他大哥一样吃人不吐骨、一样腹黑！

这天，齐穆韧在理公文，阿观坐在旁边，她画了许多张茶壶新款，打算让大姜挑一挑，大姜很有生意的脑，壶还没卖几把，就问她可不可以收徒传授手艺？

她明白越是在这地位的人越危险，拉拢不成反生害心的大有人在，现在他有皇帝当靠山，哪日皇帝不在了，他会不会下场凄凉？

幸好她还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可能是这里生猛海鲜不多见，而且威尔刚尚未问世，所以男人的克制力还不错。

那是他最大的妥协，她懂，只是，她想要的是更多、更多…

回想当年，她忘记要自称妾，阿观耸耸肩，拉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脸。

大姜笑着回答：放心，茶壶后面的印章决定了价钱，其他师傅制的壶，当然卖不到你的好价位。

“我告诉自己，我要自由、我要快乐，我要到游历，只要有能力，我再不要待在笼里，拘束自己，可你知的，很多事无法顺遂人心。”

那张脸，是齐穆韧的，一个饱笑意的齐穆韧，因着两条小狈，满自在。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柳氏、曹夫人都不见动静，让阿观日过得顺心遂意，而且有师傅相帮，她的茶壶越烧越好。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样茶壶不会变得贱价？她比较喜碰到皇帝那好客，一年卖三把，胜过从年忙到年尾。

他明白她的意思，心略略下沉，一纸赐婚圣旨将她从一个牢笼搬到另一个牢笼，自由于她是奢侈想望。

拍拍她的肩，他轻声：“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四走走。”

每天他下朝后，她就得在明月楼里等待王爷回府，几声问安、找话题聊，她乖到觉得自己好贤良，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用膳，直到夜了，他才陪她散步回清风苑。

只是习惯，一个很难改变的习惯，她老是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厉害吧，大姜没读过商学院，却懂得品牌行销。

她说：这就是揠苗助长的坏，我一定是太早背诗、太早接中国文字，才会下意识地恶意扭曲文字的丽。

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结卢在人境，而无车喧。

这样一想，阿观觉得好笑，她真是好闲事婆心，人家有人家的抱负，她事，难不成陶渊明几句话，他就会改变人生方向？

抬眉望去，他正提笔写奏章，皇帝是倚重他的吧，不时都听说他御书房，这么红的臣，难怪大皇、二皇，连要喊那位叶氏老爸一声外公的四皇，都争相拉拢他。

不过他在明月楼的书房一块地方让她当工作室，连她陶的地方也移到明月楼里，她不大喜画图时有人在旁边观看，但…算了，不应该要求太多的，当日间同学总比当夜间同学来得好。

他留宿在明月楼，和齐古他们住在一起，虽然路途很近，但至少是分开的两个地方，假设他夜半兽大发，她还有机会跑掉。

莞尔，她低提笔作画。

比较起齐穆韧，大姜为人世圆得多，他虽致仕却不太用心经营，倒是听说他开的铺一间比一间赚钱，私房家底丰厚得很，瞧，有钱到这等程度，还同她计价成。

前辈，大姜曾经笑话过她，说她和文字有仇，什么东西到她手下，都能活灵活现、原形重现，只有文字总在她手下扭曲，所以刻印章，不是她的专长而是败笔。

他的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青的稻苗长得很有神，没有任何的预告，但你就是会从农夫的笑容里看见丰收的喜悦，然后再更远，山峦起伏，蓊郁青翠的绿，看得人心旷神怡。

她企图找一个合理答案，想好几年想不缘由，只好赖到父母亲上。

想起印章，她想起给自己送印章的男人。

齐穆韧果然是在地、熟门熟路的有钱人，有他领路，就能买到品质上等、选择多样的好颜料，害得她每看一次就心动一回，这个能让人心想事成的好男人，真是帅到掉渣。

此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