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二十五章 惊鸿（下）

略消了消气，整理了衣容悄悄回到席间，不由自主先去看华妃，见她依旧独自坐着饮酒。陵容急dao：“姐姐去了哪里？这么久不回来，眉姐姐已叫人找了好几回了。”

我淡淡一笑：“酒醉在偏殿睡了一晌，谁知睡过tou了。”

陵容轻吁一口气，方笑dao：“姐姐香梦沉酣，妹妹白焦心了。”

正说话间，见玄凌朝我过来，dao：“你的侍女说你更衣去了，怎么去了好一会儿？”

“臣妾酒醉睡了半晌才醒。”

“朕也有些醉意了，叫人上些瓜果解酒吧。”gong女早捧上井水里新湃的各se鲜果，雪白如玉的瓷盘里盛着的瓜果犹带着晶亮的水珠，格外诱人。

皇后笑dao：“别的也就罢了，这莲藕是新从湖里挖chu来的，很是脆nen呢。”众人笑着谢过品尝。

曹婕妤走过来盈盈浅笑dao：“今日的歌舞虽然隆重，只是未免太刻板了些。本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亲眷，不如想些轻松的玩意来可好？”

玄凌dao：“今日你是正主儿，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臣妾想gong中姊妹们侍奉圣驾必然都shen有所长，不如写了这些长chu1在纸上抓阄，谁抓到了什么便当众表演以娱嘉宾，皇上以为如何？”

玄凌颔首dao：“这个主意倒新鲜。就an你说的来。”

曹婕妤忙下去准备了，不过片刻捧了个青hua纹方瓶来“容华妹妹有yun不宜cao2劳，这抓阄行令的差事就让臣妾来担当吧。”

玄凌dao：“怎么，你这个chu主意的人儿自己不去演上一段儿？”

曹婕妤dao：“臣妾shen无所长，只会打珠络玩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臣妾已经想好了，无论各位姐妹表演什么，臣妾都送一串珠络儿以表心意。皇上您说好不好？”

“那也勉qiang算得过了。”

眉庄在一旁dao：“万一chou中的纸签上写着的不是某位姐妹的长项，可要如何是好呢？”

曹婕妤笑dao：“就算不是长项，pimao总是懂得些的。况且都是日日相见的姐妹，随意即可。”

筵席已经开了半日，丝竹声乐也听得腻了，见曹婕妤提了这个主意，都觉得有趣，跃跃yu试。gong中妃嫔向来为争chongchu尽百宝，争奇斗艳。如今见有此一举，又是在帝后亲贵面前争脸的事，都是存了十分争艳的心思。

曹婕妤chou得皇后是左右双手各写一个“寿”字。皇后书法jing1湛本是后gong一绝，更不用说是双手同书。两个“寿”字一chu，众人皆是jiao口称赞。

端妃ti弱早已回去休息，冯淑仪填了一阕词；恬贵人与秦芳仪合奏一曲《凤求凰》；刘良媛画了一幅丹青“观音送子”；俱是各显风liu。

曹婕妤素手一扬，chou了一枚纸签在手心dao：“这甄婉仪的。”说着展开纸签一看，自己先笑了：“请妹妹作《惊鸿舞》一曲。”转tou对玄凌笑dao：“妹妹姿貌本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4），臣妾又偏偏chou到这一支，可见是合该由妹妹一舞了，妹妹可千万不要推却啊。”

双手微蜷，《惊鸿舞》本是由唐玄宗妃子梅妃所创，本已失传许久。纯元皇后酷爱音律舞蹈，几经寻求原舞，又苦心孤诣加以修改，一舞动天下，从此无论gong中民间都风靡一时，有井水chu1便有女子演《惊鸿舞》。只是这《惊鸿舞》极难学成，对shen段ti形皆有严格要求，且非有三五年功底不能舞，有七八年功夫才能有所成。舞得好是惊为天人，舞不好就真成了东施效颦，贻笑大方了。

欣贵嫔是一genchang子通到底的人，脸上早lou了几分不屑：“甄婉仪才多大，怎能作《惊鸿舞》？未免qiang人所难了。”

曹婕妤笑dao：“欣姐姐未免太小觑婉仪妹妹了。妹妹素来聪慧，这《惊鸿舞》是女子皆能舞，妹妹怎么会不会呢？再说若舞得不如故皇后也是情理之中，自己姐妹随兴即可，不必较真的。”

欣贵嫔本是为我抱不平，反叫曹婕妤堵得一句话也说不chu来，赌气扭了脸再不理她。

原本独斟独饮的华妃chu声dao：“既然不能舞就不要舞了，何必勉qiang？故皇后曾一舞动天下，想来如今也无人能够媲mei一二了。”说罢再不发一言，仰tou饮下一杯。

这话明明是激将了。心内一阵冷洌，前后已想得通透。若是不舞，难免招人笑话说皇帝新chong的甄氏平平无才，狼得虚名，失了皇家的ti面。若是舞，舞得不好必然招人耻笑；万一舞得好博得众人激赏，今日倒是大占风光。万一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