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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客人,在一旁做针线的宛娘和奶娘,虽没抬头,心底也都有了数儿。
“已经背完了。”他一字一字说得慎重,好像背书是多了不得的事。
“那我考嗜,道在适…然后咧?”
“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他背完,诗敏跳着脚给哥哥拍拍手,笑着说:“二哥好棒哦,这次没有背得零零落落坳,明儿个,师傅定要给赏。二哥,你再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就在近处不必到远处求…呱,治理天下的事情很容易啊,不必偏偏从难的地方去着手,只要每个人都亲爱父母孝顺父母,还有、还有尊敬长辈哦,天下就太平了。”
“二哥好厉害,二哥要牢牢记住,以后要好好孝顺娘,当个听话的好儿子。”
“也要、也要孝顺爹。”莫钫敏补上一句。
“可爹爹又不要咱们,怎么孝顺?”诗敏噘起小嘴,气呼呼说。
诗敏竟敢这般编派亲生爹爹?如果之前她还不知道来客是谁,现下也明白了个七、八分。
宛娘怒道:“诗敏,别教坏哥哥。”
“诗敏哪里教坏哥哥呀,哥哥傻了,不明白爹爹就是不要咱们,才会只带大哥大姊和江姨娘进京城。”
“不是爹爹的错,祖父母身边本就需要有人照顾,娘是嫡妻,自该承担起这个责任,何况祖父祖母多疼爱你们啊,你们的大哥、大姊就没这等福分能够承欢膝下。”
“对啊,要亲爱父母、孝顺祖父母啊。娘很好,有孝顺,江姨娘不好,爹也不好。”莫钫敏每个句子都想很久才说出口。
“你这傻哥哥,啥都不知道,爹爹自顾自上京城,把这个家全丢给娘,又不给安家费,这些年祖父、祖母的身子益发坏了,娘的嫁妆不得不一箱箱抬出去,换上好的人参给祖父母吊命。
“你没看见家里的下人越来越少?不就是为了省银子吗?你的病要治、要请师傅,哪一样不用钱?偏生爹爹眼界高,看不起舅舅们,上回江姨娘来大吵大闹、非要娘把嫁妆拿出来,让爹爹在京城买大宅子,娘不得不厚着脸皮写信回娘家,可信写了三封、五封,哪个舅舅肯理娘?”
宛娘叹气,顺势配合儿子女儿演戏。“诗敏,别吓唬你哥哥了,他哪里懂这些,他只要好好、安心念书,把病傍治好就成。”
“药敏懂。”莫药敏不依,走到母亲面前,拉住她的手。“娘,钫敏不治病,钫敏不读书,娘把银子给爹买大宅子。”
“傻孩子,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呢,娘哪里给得起。”说罢,又是一叹。
“娘,爹爹会不会要您卖了这宅院?”想起什么似的,诗敏故作惊慌问。
“不知道,只不过卖了也没多少银子,京城生活大不易,怕是不久就会花光。”宛娘摸摸女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