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睡…呜，门打不开…”

她还是去碰了。她伸指，以指腹轻抚他额骨上的淡疤，试图去拢合这缺陷—也想问，当他受伤时，是不是很痛？有没有人像他陪伴她一样地陪伴他？

这是什么地方？

他睁开，阕黑的瞳眸没有一丝讶异，而是平静无波地凝望她。

“怎么醒了？一他轻声问着：“睡不着？”

接震动着他的与心；他能的，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发，试图给予她一微薄的安。

或许，她应该去上个厕所、洗把脸，或是去喝杯，然后回去睡觉；但她彷佛让某奇异的力所引，一步步、蹑着脚走向了王明瀚。

他背过双手，将她背了起来，走向前方未知的目的地。

望着他安睡的表情，她有一不真实的微妙幸福威，像是轻轻的皂泡泡，只能微笑观看泡泡里的七彩幻影，完全不能去戳。

她蹲了下来，撑起胀的，很仔细、很仔细地凝视他。

“呜…”她迷迷糊糊地趴到他背上。

＊＊＊

这是王明瀚的住。

台灯下的电钟亮0２：５0的数字，现在是半夜。

“嗯。”她睛的，笼上了一层雾

她还没哭够，她为了不再让郑老师他们担心，所以克制了自己的泪；她不是勇敢，也不是，她是撑，撑着不哭，撑着不倒，撑着自己去面对这世间带给她的愤怒和悲伤，恐怕自她母亲过世后，她就没有彻底哭过。

萧若屏醒来，望向白天板上的暗影，跟她平时睁所见的凹凸不平泥白漆天板不一样；平整、乾净，角落也没有油漆脱落的斑痕。

她起床后的混沌和迷惑忽然变得清明了。

“累了就闭起睛睡觉。”他轻拍她的背。

“来。”他小心地转过，拉起她的双手，微蹲下让她倚上他的背。“我背你，先到我车上休息。”

“呜呜，我好累…”

长沙发装不下他顺长的躯，他的靠在圆弧度的扶手上，两只小已伸了沙发外，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巾被，左手藏在椅背，右手伸在被外着肚，一张俊脸不设防地仰天睡着。

他不明白了。

因为父亲的事，他日日载送她来往于医院和公司之间，又多留福星驻厂一个月。她知，是她打了他的工作计画，于公、于私，她都欠他一份很大的、无法以金钱计算的人情。

房间很单调，床、柜、橱，若非还有两排书，她会以为自己是在饭店房间里。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吧。

掀开窗帘，她意外地看到一块沐浴在月光下的梦园，夜里看不真切是哪些草草，该是绿的叶片或是红的朵盍皆着上一层幽淡的银黄神秘光芒，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好似在跟她打招呼。这里不是乡间，也不是富豪别墅，而是看得见对面楼房的公寓一楼，围墙包起的小小院里，栽递各式植，缤纷活泼，欣欣向荣。

夜，很安静，柔和的问候像一条清澈，轻缓地洗涤她的心魂，再有任何忧伤和痛苦，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外世间尘嚣继续喧闹，车声人声问或传来，小巷里异常地安静，她埋在他怀里呜咽着，哭音已低微。

她走房间，浴室和厨房亮着灯光，好像是刻意开灯，好让万一半夜醒来的她能在陌生环境找到需要去的地方。

这个人叫王明瀚，他一直陪伴在她边。

这些日来，他如此地看住她，又是为了什么？是如她说的弥补王业那件事的亏欠心理？还是同病相怜？抑或…

她低看自己，衣整齐，外和球鞋都脱掉了，发圈也拿掉了，她披散着发，伸脚下床，床边贴心地摆了一双拖鞋。

她掀被坐起，被是轻的羽被，床垫适中，洁白的床单搭上洁白的枕，床柜上亮着一盏台灯，还转个方向不使光线直床面。

为何要招惹她呢？何必一定要她发呢？让她好好睡觉不是很好吗？不过，她大概也无法安睡，这才轻易察觉他就在门外吧。

他的呼在她的指掌间，动了一下，她立刻缩回手，垂下视线。

今晚，她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她就是想哭、想骂、想吼、想狠狠地踹飞所有的东西，可他却地抱住她，不让她激动到去撞墙，直到她藉由大哭一场宣掉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绪为止。

可看她哭到全颤抖，他的心再度绞痛不已。

然后，她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到睡着了的熟悉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