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像这样跟你聊天。”

“明彦。”连明娟推开门去。

她也一夜无眠吧。

“我只是来看看。那我去了。”

“没有。我很兴你来了。”

“谢谢。”连明彦轻轻靠着她，轻声着谢，声音那么低，有疲惫。

“明彦——”

“你没睡吧？”边的她忽然声。

“怎么听起来好像老师在鼓励学生似，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我知了。”

“你…快乐吗？”他迟疑着。

刚闭上，有人敲门，有迟疑似，缓缓推开了门。

天际已有一的明亮，曦光中，空气薄沁，似乎浮着一层透明的薄雾，从薄雾中望穿去，天光迷蒙，像置在渺渺虚幻的天界中，不似在人间，他挽着沈若的手，挽得很，就这一刻，这就够了。

沈若摇，靠着他，微微打个哈欠。“跟我说说话吧。”

“要不要去看日？走吧。”沈若站起来，不等他回答，拉着他起。

“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停了一下，才问：“她来了吗？”

“还好。”

他心中蓦然一揪，倏然睁开，站起来，大步走向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我没有偷袭你吧？”连明彦半开玩笑，稍微惊动寂暗的夜，窗外传来吱吱的寐夜声。

他没再说什么，沉默不语。

他默默望着前方罩着暗的墙，看它慢慢变棕变灰。这又长又短的夜啊，停留不住，也守不住。

问得突然，又没指名姓，但连明娟很清楚，摇了摇。

空气滞了一下，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了。”轻轻悄悄，打算去。

许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相似的夜。年少的他，醉酒了的她…他问了又问的那夜的话…

剩下连明彦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又望着镜中的自己一会，然后闭上。

“那就好。”

“你看起来很好。”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了。“奇怪，对于你的才华，我总有一必定的信心。今晚一定会很成功的，明彦。”

连明娟开门去，代了工作人员，回看了息室闭的门，暗暗摇了摇。她走向场厅，走几步，顿了一下，折到化妆室补妆。

我就不行吗？你就不能回看看我吗？

“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年少的他，问了又问，你就忘不了他？

“嗯。”“你很有信心？”

一直看着她，默默地看着，那是他对她的温柔。

“我的状态不错。”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沈若有些不安。她原打算提早来，但没想到人会那么多，没看到连明娟，还好想到明彦之前给她的特别通行证，到后台还是了一些时间。

但她无法放着他一个人在黑暗的厅里，燃亮了二烛光，围着毯，缩起了脚，与他并肩坐在沙发里。

“去睡吧。”

他睁开，从镜中看着她。

“很多年前，好像也有过这情形。”沈若想起，轻声一笑，很淡，回忆轻轻。“那时我还喝醉了，不敢回去，还是你帮我打了电话编了理由。”

“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养足神，演奏会一定会成功的。”

演奏会当天，离开场前半个小时，后台纷纷扰扰，还有工作人员在忙碌着，最后的确认。连明彦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望着镜中的自己。他看看时间，闭上了，再睁开。然后又闭上。

“那就好。”沈若靠着他，慢慢合上。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下。”他也没回，仍然闭着。

他当然没忘记，那一夜，他带着醉酒了的她，只有他跟她。他那样亲吻过他。

“是啊。”少年的他们，曾像这样一起待了一夜。

“我明白。”那就够了，他可以放开手，应该放开手了。

“困了？”连明彦低看她。

这以后，她有她的人生，与江远共筑的人生。他、她，他们——他与她，也许就从此天涯海角了。

连明彦握了握她的手，任她牵着。两人摸着黑，爬上楼。

“你来了，沈…若。”每次叫唤她时，他下意识总把她的姓跟名分开，与江远叫唤她时习惯地住她名字中的那字很不同。

“嗯。”她停了片刻，才轻轻。

“半夜里会凉，我拿条毯给你。”她不是不明白。但就像明彦无法说，她也不能去明白。

“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吧？”

连明彦脸一黯，仍柔声说：“还是去睡吧。”

沈若轻声又一笑，没说话。他也没追问。两人裹着毯，并肩靠着，缩在沙发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靠着彼此，也不知对方是否睡着了。

“谢谢你，明娟。开始前，我想一个人静一下，麻烦你请工作人员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