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琐心中骂了自己一句，转而对着云裳。两人谈起来，云裳问着青琐年龄世，青琐随胡说，云裳倒也不怀疑。他问及有关云裳的情况，倒都在她过得怎样、有什么心愿、将来打算一类的问题。

这人，怎可能是匠？

盈袖听得气闷，心里越想越气：这男昨天那般对她，分明是好之徒。小界如此之，怎么就被他…当然即使是盈袖也不得不承认，青琐确实不凡。除却份，无论是相貌见识谈吐都是常人难及，连苏卓衣都比他不上——当然在盈袖心中，苏卓衣也非什么好人就是了。

“盈袖，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回房去！”云裳皱起眉，对她低声喝。

男对云裳浅笑，神却飘到盈袖上。见她底鄙夷神，心下倒有几分奇怪。云裳没留意他的神，续问：“那公尊姓，可否告知云裳？”

云裳幽幽叹了气：“这叫…冤家吧？合

云裳不知盈袖心思，见她又言呵斥，沉下脸来：“盈袖，你再胡说就回房去！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下被惊到的成了云裳，她虽心气非凡，毕竟还有门之见。而且这男相貌众谈吐不俗，一青衣衫虽然显不华贵，但也无半分家仆的低贱形状。

男边微微浮起一丝笑：“匠与为伍天地为伴，其中喜乐，亦非外人能解。”

“盈袖。”云裳微微蹙眉“这位公适才是救了我，事急从权，你怎么可以这么责怪他呢？”

盈袖冷哼一声，云裳凝思片刻，笑：“公所言甚是，倒是云裳拘泥了。”

男微一侧，几绺发在他脸侧拂过。他望着天，晴天一碧，万里无云：

怎么会？她刚才看到的时候，明明是没有影的！

盈袖瞪那男，发现他中竟然是一片澄净。她咬咬牙：这男行好，一副无辜状，竟看不半分不良企图。

“小…”盈袖还想分辩，见云裳脸着实不善，只好退下。但她也并非回房，守在院门外看着，生怕什么事情。

“姑娘何此言？”青琐转看向盈袖“在下不可考，以青琐为名，又有什么放肆？”

盈袖住了，低退在一边。青琐见她如此顺从，倒也不适应。

盈袖一怔，也看过去。青琐下影廓分明、淡得宜，没有丝毫异样。

“我…”云裳脸上泛起红“我对他…”

她愣了片刻，随即想到，定是刚才自己叫喊之后这男人立即显了形。她看向青琐，对方神中隐隐有得意之，气得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记忆纷至沓来，竟然有不知今夕何夕。盈袖立在院门，看院内间繁似锦，云裳喜笑盈盈。属于她自己的，却只是一片苍白的凄凉。

“谢谢公相助。”云裳被盈袖这么一打断，也发现自己姿势着实不雅，忙理好襟，娉婷而立，语笑嫣然“不知公姓大名？”

一把打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放开我家小！我家小哪里是你能碰的！”

她对他有意吗？似乎是的。他的双眸，是她寻找多年的神光。他…他也说过“我找到你了”，她虽未曾问过他，但他所要找的人…是她吧？

“小，你可是对他有意？我觉得他有些来历不明，人也怪怪的…”盈袖答。

——奇了，要找的人就在前，他注意其他人什么？

“放肆！”盈袖喝。她自然看见这男盯着云裳前长命锁，只他语轻薄，忍不住喝来。

“盈袖，你今天怎么这么失礼，对青琐…那般态度！”用过晚膳，云裳回到房中，责怪着盈袖。

盈袖脑中掠过这一句话，心中酸涩之升起，竟然也不觉得这男可恶了。

云裳依她所指方向看去，然后侧首斥：“你胡说什么！青琐公脚下影分明，哪里是什么鬼？”

这是前世姻缘吗？她记得戏文里常常有唱“缘定前世莫负今生”，不是吗？

她低着，光飘向云裳和青琐二人站立之，忽然，她光凝住了——“鬼啊！”盈袖忽地大叫起来，拉住云裳“小，快跑！这人…他是鬼啊！”云裳被她拉住，脚下却生一样不肯动：“盈袖，你胡说些什么？！”

——阿绣这名字太俗了，既然你也不知自己叫什么，那就叫盈袖吧。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我叫青琐，‘云彩误居青琐地，风合在紫微天’的青琐。”

“小！你看他脚下！他是没有影的！”盈袖喊。

那男似是失望她从他怀中离开，愕然片刻，答：“公之称不敢当，在下是苏府匠，苏家让在下来别裳院外照料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