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立刻意识到他是在逗她，一时气急，手成拳重重锤他的肩膀：“你又拿我寻开心！”锤了一两下，她怕真把人锤坏了。

正给衣服系着扣。因轰炸伤者过多，医生几乎没几天歇息，即便医院被轰炸了。上又得到另一家医院继续事，看到他，她安心下来，轻唤了一声：“哥哥。”

她握他的手，依然是笑着的：“哥哥，我记得这里天的时候，会开一片桃杏，你替我过来赏，闻一闻香。还有秋天，我也很喜这江边的枫叶，你也要过来看。”梁煦，举目望天，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她愣了愣，年少往事突地浮现在她前，仍是记忆犹新，她不免也微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的人，他的一切。梁煦忍不住垂下，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才缓缓起，轻手轻脚开门，走门外漠漠寒冬，那个没有她的世界。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吻。

他丝毫不半伤心的神态，仍旧柔声安：“怎么会，就是你闭上睛，我也是在这里的。”

梁煦慢慢放下她的，从她的腰际把被拉上来，严实地盖好，又小心翼翼把手来，梁笙若有所觉，下意识伸了伸手，但也没有醒来，继续沉沉睡着。

梁煦见她醒来，皱眉问：“笙笙，我吵醒你了么？”她摇摇，手着被，垂泪：“我噩梦，梦见和你分开。”他停下动作，旋即朝她走来，拨开珠罗纱帐，把她拥怀中，轻声：“别怕，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再走。”

“你想想，我们是至亲的兄妹，着一样的血。不我们中间哪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都会变成她生命的一分，和她一直在一起。”说着说着，他想到什么，停下来，轻声笑了笑：“你忘了么？你小时候说过，哥哥和妹妹，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他坐在床，目光恋恋地在她的眉、鼻上游移而过，冬日天亮得迟，屋内还是昏蒙蒙的，只有隐隐约约的天光闪烁在她的眉之间，似纹浮动，他的妹妹。

不由得嗔：“有这么麻么？我给你。”她伸手用力他的肩膀，没想到他脸微变，极力忍笑：“嗳？怎么越越疼？”

拍岸声，响彻于天地。

只好收回手，赌气不理他，他伸手揽住她，垂下，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又吻了吻她的发，心想着，他的妹妹就连生气的样都这么好看。

“那现在可以放心睡了罢？”他抚着她的脸，指尖过她披散在肩的青丝，梁笙，靠在他怀里，蹙的眉舒展开来，安心又缓慢地阖上了双目，缓缓沉甜的梦境之中。

她偏过，侧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复又抬起，眸莹莹地望着他。梁煦见她这模样，不禁莞尔：“要睡觉的人，睛都不闭。”她依旧地看着他，低语：“我一闭上睛，就看不见你了。”他一怔，心又开始泛疼起来，但在她面前。

晚上，许是知陆承堂的消息，她睡得极不安稳，一夜梦魇。清晨听到细微的动静，她突然惊醒，起床惶惶然一看，梁煦在床边。

半晌才问：“哥哥，怎么了？”他别过看她，边渐渐带了笑意：“没什么，你压在我肩上太久，有些麻了。”她忙从他肩上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胀痛得无法呼，快要到窒息的地步。“至于冬天，我们现在已经一起看了。你待在家里少来，我怕你着凉。”她边说着，边抬看他，发现他脸不对，于是敛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