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来这里什么？专程来看笑话吗？”他瞋瞪满布血丝的怒目，带冷笑“看够了吧？！”

她缓步靠近。这个看来一塌胡涂的男人，和她记忆中英飒伟岸的贵将军本不像。

“很累？”

有了上回的惨痛教训，金蝶儿对这酒有些犹豫；而且现下有更需要关心的事情。

“这儿？”金蝶儿满脸狐疑。这个穿堂两旁是一般廉价厢房，让普通人随意买醉寻芳之，尊贵冷傲如庆焰是不可能选择这里的。

他疲了，想找个人说说话，而金蝶儿或许是合适的人。

来者若换成是失望愤怒的父母亲，或对他嗤笑不屑的异母兄弟，他都可以毫不在乎，甚至开心畅快；惟独，他无法忍受让金蝶儿看见他此番境况。

他轻推开没落锁的门，蓦地又飞来一只空酒瓶，好在他机伶闪过。正巧昨晚房里没女人，不会让那个姑娘看见尴尬的场面。“爷，有人看您来了。”

“将军…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愿意告诉蝶儿？”一双汪瞳直睇着他满面的落寞，她觉得自己比他还难过。

从侧门了千芳楼，她将绣得纷彩华的衣裳给芸姬的丫鬟后，拿着银钱和新的绢帛，立刻离开。

让她踢了一脚的“东西”动了起来，还喃喃抱怨：“哎唷…哪个王八走路不看路啊…”“对…对不住啊！”她爬起抚抚摔疼的手肘、膝，赶忙把绢帛捡起拍挥想要快离开，生伯这看似醉客的人会忽然兴起，找她麻烦。

“将…将军？”她细细声地怯喊。

走过寂静的穿堂时，她无意绊到一个东西，登时跌了个狗吃屎！

他既不想让她留在旁边看他这德行，却又想要她留下来陪他，一会儿也好。

不等回答，他就先去敲了门“爷…爷，您醒着吗？”

她转离去，就快定到门时，庆焰终于开拦人“站住！”

金蝶儿看他底的情绪是如此不可测，失望地低。看来他并不想告诉她。心情不好的人总需要时间独，她在这里也没有用。“婢不该打扰您。婢先退下了。”

见那藏在手掌心的面容抬起，教她吃了一惊！

庆焰长吁一气。要启齿告知她关于自己的事，实在太困难，他只能低哑地一言以蔽之。

当他定睛，发现瞳中映存的是金蝶儿时，剑眉皱。

“啥？我正伺候着呢！”小栗抗议。又想起主一直很关心这姑娘，或许他们间有些情，不跟她提一提不行。“你不知，我家的爷就在房里，又是女人又是酒，昏了半个月的时间啦！怎么都不肯回府，也不当差，我都不知怎么办了！”

近半个月来，庆焰镇日与烈酒、女为伴，酗醉纵慾，无所谓自己成什么样，只想忘却积压在心二十多年的沉重。他对自己全无期许，在酒楼里没日没夜地过，尽情放纵，什么基于分的矜持、风度，他决定一次都给毁尽！

“可不是吗！骗你啥？”小栗推着她到一门前，对她鞠躬哀求“姑娘，看在您是爷的朋友上，帮着劝劝吧！要是靖王爷发火问罪，我人就要不保哇！”

听这声音，就令金蝶儿的心拧了。虽然有些嗄哑，但绝对是庆焰！是她望着要见一面的人…她想踏房门，又不禁却步，怀疑自己到他面前又有什么用？

庆焰上把手回，沈默不发一言。

看她止步走回，他淡然指示：“坐。”并拿起酒瓶倒满一杯给她。

该死！为什么才不过一句简单的问话，就令他的心思又矛盾起来了？怎么这世上就是有她，来令他构筑起的冰天雪地摇摇坠？

退来的小栗忙着把她推去，悄声请托“别爷听或不听，你能说说总是好的。拜托、拜托！”随后他关上门退去外。

奇憔悴的脸上布满胡碴，发辫也散，她几乎要认不；从他凹陷眶透的目光，是沉绝望产生的孤独，让她顿生不舍之情。

倒卧在穿堂廊上的人惺忪的睡，有些惊喜地喊：“咦，你不是爷差我送信给你的姑娘吗？”

金蝶儿有些怔仲地看了看那人，果真是递信给她的小厮，庆焰的贴随从。

“谁？我没叫人来，！”

“我只是…很累、很累…非常累…”恍如陷在泥泞的沼泽里，他挣紮而无法得救，力气也已经用尽。

一会儿传来空酒瓶丢砸上门的破碎声，小栗转告诉她“爷醒着呢。”

“你怎么在这儿，没去好好伺候将军呢？”她想，大概是这随从跷班来游玩。

桌面上的酒瓶堆里，有个襟衫不整的男肘靠着桌边，低以掌拄面，难见其容颜。

房里酒气冲天，桌上、地上满是酒瓶，打翻的酒浸染了大片桌巾，杯盘狼藉，一片淩。

“将军，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金蝶儿不懂。为何庆焰也会有看来如此悲伤落魄的一面？她伸柔荑去覆住他的大手，秋眸里尽是关切。

是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