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要你兴，才买回来的！你怎幺如此世故，用金钱去衡量它的价值，什幺叫用得起用不起？钱是外之，你该明白我为了买这个瓶费了多少心思，这瓶上有我多少的情！你怎幺只它用了多少钱，就不我费了多少心呢？"

由此急转直下，两人都越吵越大声，越说话越凶，说急了，都不由自主的去找一些最刺人的话来说，最后，他不假思索的冒了一句："我是鬼迷了心才选中你这个没脑又俗不可耐的女人！你不懂得一儿雅的情！"

"我宁可要一个丑瓶，或者本没有瓶，我也不愿意因为这个瓶而损失一件大衣！"她的声音也抬了。

"我完全是为了你才买瓶！"他大叫："你这个充满了虚荣的女人！你不懂得珍惜情，你只懂得珍惜大衣！"

"我知你为它费了很多心，但是，我的大衣比瓶更重要。"她板着脸说。"我积蓄了很久才积下这笔钱，不能把它用在一个瓶上！"

"你知，这是古董，还是清朝遗…"

"这不是肚

买大衣而积蓄的！总共只有八百块，你倒用五百块来买瓶！"

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避免不了第二次。没多久，为了她收养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病猫，得满屋都是蚤，他主张把小猫丢掉，她持不肯，而引起了第二次的吵架，她叫着说："你没有同情心，你是个冷血动。"

"退回去？"他锁了眉。"我跑遍了台北市，才选中了这个瓶，你要我退回去？"

这件事不久就过去了，第二天凌晨，他回到了家里，发现她正蜷缩在床上痛哭。他们拥抱住，彼此自责，说了许多懊悔的话，了许多泪，彼此发誓这将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吵架…可是，那个碎了的瓶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原有的亲密和信心已被破坏了。尽管他们都装毫不在意了，但，彼此说过的恶言恶语都早已铭在对方心中，是再也收不回来了，就像那碎了的瓶再也拼不完整一样。

"大衣！大衣！你只知要大衣！就不知这瓶上有我多少的情！"

"一言为定！"他说。

"咦，"他诧异的问："早上不是你自己说要一个瓶吗？"

"那些瓶其丑无比！"

"是你自己说要瓶的！"他生气了，不自禁的抬了声音。

"你连容一只小猫的肚量都没有！"

"你没脑！标准的妇人之仁！"他叫："得满房蚤，像什幺话？"

她嘴发白，愤怒得发抖，急切中，找不适当的话来骂对方，于是，她在狂怒里，顺手拿了一样东西，对着他砸过去，他一偏躲开了，那样东西落在地下，立即破碎了。他们同时对地上的东西看去──那个石榴瓶！一瞬间，两人的脸都变得惨白，他们看到的，不是价值五百元的石榴瓶，而是被砸碎了的情！她抬起来，痉挛的张着嘴，想解释她并非有意砸碎这瓶。但，他望也不望她一，就愤怒的冲了大门，砰然一声把门关上，留给她一个充满恐惧、懊丧，和悲切的夜。

"你嫌我穷是不是？嫌我穷为什幺要嫁给我？"另一个也被刺伤了。

"是的，退回去吧！这瓶对我们而言，是太贵了一些，我们用不起。"

"可是，我要清朝遗什幺？又不能穿又不能吃！"她噘着嘴说。

"你真我就不会把我买大衣的钱去买瓶！"

"我没说要这幺贵的瓶！二十元也照样可以买一个瓶！"

"我说瓶，也没说一定要，而且还这幺贵！为了这样一个瓶，让我失去一件长大衣，实在不合算！我看，你还是把这个瓶退回去算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许吵架，"她说。"假如我们一有争执发生，对方只要说'石榴瓶'四个字，大家就必须闭嘴不许再吵了！好吗？"

"我虚荣！我虚荣就不嫁给你！"被刺伤的她陷了狂怒之中："你有多少的钱，来满足一个虚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