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初蹒跚着走近“二叔呢？”谢离忧：“接了新的任务去洛京了。你不等他回来吗？”毕竟季靖晟可以算他半个养父。季寒初摇摇。

＊＊＊天亮了。季寒初走了。谢离忧坐在屋，疲倦地往后躺下。日带着凉意，照在他丰硕的躯上，他眯起睛，想到了记忆里自己的养父，季家早逝长，他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了。也很久没这么消极了。

“怎么又是这个？”谢离忧嗤笑“季三，你没对不起任何人，你只是选择了你自己想要的，无愧于心就好。”顿了顿，又问：“以后还回来吗？”季寒初静默一会儿，轻轻摇。谢离忧弯起嘴角，满满苦涩：“那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他看着医书，半天翻不过去一页，怔怔地坐几个时辰，偶尔勾微笑，偶尔低沉思，虽然不说，但谢离忧知他是在想红妆，他问过他“人的杀孽太重，死后还能不能六回？”谢离忧不信佛不信。

“唉，都走了…”他抬手遮住睛，心里难受到极，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能让季寒初家也不要了。

正也不要了。名声和地位都不要了。谢离忧闭着，受光盖在脸上，脑里都是季寒初。

当然也不知答案，可他偏偏明白，季寒初隐在这个问题下的真实心意…他还想着祈求来世。“这个疯…”谢离忧笑着骂来“这辈都过不明白了。还想着下辈的事。”

谢离忧挥手，直到他离去，脚步声消失，也不曾回。挽留不住的，就不留了。人活一世，生命太短，这辈见不到了。下辈、下下辈总能见到的。

他唯一的兄弟，唯一的亲人，如今要走上叛族的不归路。季寒初低声说：“对不起。”谢离忧偏：“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情报门要对宗主直接负责，绝不隐瞒，这是历来的死规定。季寒初，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保重。”谢离忧很低落，面容隐在树影下，看不太清。

他从怀里掏个掌大的袋，丢给季寒初。季寒初接过，打开一看，一袋的金叶。谢离忧背过去，冲他挥挥手“我把五扇门的人都调了些开，趁着天还没亮，赶快走吧。”季寒初愣了愣“谢谢。”

开始，谢离忧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他走到季寒初边，望着祠堂大门，声音平静：“季三，不走行不行？”季寒初没有讲话。

来不及了，等天亮了殷家人就会发现殷芳川的尸，到时候恐怕会麻烦，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棘手。季寒初：“你替我和二叔说声‘对不起’。”

他看着他走来，嘴翕合，言又止。整个季氏，整个五扇门，最了解季寒初的不是别人，而是这个被季家长收养、与季寒初一同长大的第二门门主。从那句“不悔”

谢离忧抱手，靠在树上，喃喃：“就为了个女人…”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的时候，因为他活得很自我，几乎不去关注除己外的人事。可季寒初今天让他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