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们！他沉着脸，不断加自己的心理建设，然而一抹赧红仍无法控制地一闪而过。

并非存心戏他，只是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从来就不曾对她说过要去国读书的事，所以不敢让他知她也跟来国了。

的威胁下，他不得不抛下所有‘应该而未的事’，拿着这块愚蠢至极的接机牌站在闸前等那个不知姓名、不知长相、不知刖的电脑博士来‘认领’他。

此刻他‘应该’在会议厅里听取主的报告，此刻他‘应该’在办公室里理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和报表，但所有的‘应该’在他母亲中都比不上来机场接那个来路不明的电脑博士的飞机重要，于是在他母亲扬言‘不接机就断绝母关系’

图样上方用蓝颜料写着‘Thisisasmallworld！’周围还拉拉杂杂地黏了几团纸充作朵，但制作这张接机牌的人大概还认为这样不够显，在边沿再加上二十来个米老鼠、唐老鸭和什么飞狗、栗鼠之类的迪士尼卡通气球。

青梅在一个距他十步之遥的椅上坐下，拿一本杂志似乎很优闲地看着，但视线却落在那名男上。

熬人忽瞪女儿一，烦躁地打开鳄鱼制的包，掏了张百元钞票来“少啰唆，要多少钱你就讲嘛！一百块够不够？”

孰料那个十指满大大小小镑类钻戒，全上下破披挂挂将近一、二十条金项链的‘贵’妇人轻蔑地瞟他一，低对女儿说：“手净，这地摊卖的气球都是烂东西，回台北我再帮你买。”

羿文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他绷着脸冷声言：“女士，我是来接机的，不是宝气球的小贩，今千金要买气球，外多得是。”一百块！连付他西装送洗的费用都不够。

“不要，人家要米老鼠的气球！”小女娃儿要赖，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样就想打发她了？别想！她生日那夜滴不尽的泪怎么算！

他有些为难地抬望向一旁等着十分贵气的妇人，希望她能喝止她的女儿继续蹂躏他的。

如此熟悉的模样不由得令羿文心陡地一震，其是像极了小时候又哭又缠他的小青梅，一张酷脸不觉柔和了几分。

整个木板和支架都涂上一层浅不一的白油漆为底，正中央歪歪曲曲地画了两只疑被‘原弹炸到’的泰迪熊，散的红颜料实在令人看不那两只熊究竟是在微笑还是在吐血！其中一只上了朵红，勉可以认得是母的；另一只就有惨不忍睹了，两顿仿佛被电钻钻过，留下两个黑的圆形凹。

不急，一切慢慢来，他让她等了十年，盼不到只字片语，她让他等个几分钟应该不算过分吧！

“大哥哥！”的童音再次响起，方才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女娃儿不知何时又轻扯着地的，噙着泪、可怜兮兮地仰望着地，小鲍主式的小洋装混着冰淇淋和灰尘绉成一团，两条的发办也散了大半。

卖气球的！羿文仔细打量自己黑亮的意大利鞋和造价昂的三件式西装，他哪里像卖气球的了？

迟疑了数秒，他扯下那个她要的米老鼠气球，蹲下拿给小女孩“别哭了，这一个气球送你，

“哇人家要气球啦！”小女娃儿一听，哭得更是厉害了。

“好啦！”妇人被小孩的哭声援得有烦，回又用一副纡尊降贵的施舍吻对羿文说：“卖气球的，那一个多少钱？”

“妈咪！我要那个米老鼠的气球！”的童音在羿文下方响起。

羿文将视线调回闸不断涌的归国旅人和观光客，努力辨很着那名电脑博士，也试着将来往人群的指指与吃吃讪笑摒除于视线之外。

为什么他老是学不会教训？羿文瞪着手中的木质板，忍住中的悲惨哀嚎，不过是块六十公分见方的接机牌，他却如何也无法忘记它的存在。

包别说他竟然在她十六岁生日当天不告而别，什么都没说就去了国，为了等他一句祝福，她独自枯坐到天亮，最后只在信箱看见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草莓印手帕，没有一句祝福、没有一句不舍，对于离别，他似乎连敷衍她都不愿。

他尽可能地保持绅士风度，委婉地向那妇人解释“女士，我不是卖气球的。”

“哟！”妇人尖了嗓音“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不过跟你买个气球罢了，又不要是你的命，没看见我女儿哭成这模样啊！唉，现在的人可真是没良心唷！枉费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是个没心浬肝没肺的家伙，这是什么世界啊！”羿文才懒得理睬妇人的冷言冷语，反正从他拿着这块可笑的鬼牌踏机场那一刻起，他的脸就已经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羿文低一看，竟发现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娃用她那沾满冰淇淋的手，死命地扯着他的，还仰着小睑对他手中的气球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