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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自己,至少自己拥有爹娘的全心疼爱…在他们还没过世之前。
“孟予蓝,我可以喊你蓝儿吗?”他主动伸出友谊的触角。
“不可以,你要唤我予蓝,只有爹娘才能叫我蓝儿。”她口气十分不友善。
“你不喜欢我。”眼睛看不见,让或浅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有奴婢必须喜欢主子这条规定吗?”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敢在他面前尖锐嚣张。是欺他无能?是为着在他面前安全无虞?还是因为她太笃定他?
“没有这条规定,不过我希望你不是我的奴婢,而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居然向她索讨友谊!?他很寂寞?算了吧,他是苏家人,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朋友。
“不行吗?有奴婢不能当主人的朋友这条规定?”他抢走她的话反问她。
“当不当奴婢我不能选择,但是当不当朋友,我有权利说不。”她固执。
“予蓝,你真的只是个孩子?”他发出疑问。
“我十岁了,不能算孩子。”她大声回他。
“我十五岁了,比起来,你只是个孩子。”
她沉默。
如果她只是个孩子,她应该留在爹娘的护翼下享受天伦,她应该只有欢乐没有忧愁。贫困的家庭、逢变境遇,让她无权当个孩子。
“为什么不说话?”他空洞无神的眼睛对上她。
“我的身体是个孩子,但是心,不能不长大。”话毕,泪落…她好想当个孩子啊!
她的话引出他满腹愧疚。哪对父母舍得孩子出门遭人轻贱,要不是不能、要不是不得不…她离了家,就不能再当自己是个孩子…
“予蓝…我很抱歉。”他急急起身,撞上桌缘,差点摔倒。
她忙走向前,在慌乱中扶住他。
他的手划过她的脸颊,侵染一片湿气,站直身,他发觉她才到自己胸前,直觉地,他揽住予蓝瘦弱的身子,让她靠在胸前,倾听他的心跳。
“不要伤心,以后在我面前,你就当个任性的孩子吧!”
予蓝摇头,不要他这样待她,她宁愿他像二小姐,宁愿他很坏很坏,宁愿他欺她、虐待她,好让她有充足借口恨遍苏家人。
哀过她柔软长发,她的心,他懂。
四年前一场火,烧死母亲,烧断他的亲情,当年父亲没接他回家,他心底再清楚不过…一个废人,当不起苏家儿子。
十岁的他,不哭、不嚎、不抗议,并非为着懂事,而是洞悉世情,他明白自己必须迅速长大,才能生存于世间。
予蓝和他是同一类人,看见她,他看见当年孤独、挣扎的自己,他打定主意,要护她、爱她,用爱弥补起自己的缺憾。
他任她在胸前哭泣,她的泪侵上他的衣襟,在他的胸口染上一片温热,暖暖的气息自胸口钻人心脏,在那儿烙下心动。
好久好久…再没人让他感觉心动…
那些年,娘在世的时候,常在他胸前哭泣,她不求爹爹回头看她,却不能阻止自己不委屈。
娘抱住他,不犊旎断掉泪,不停不停说:“没关系,娘有你就够了,你会爱娘一辈子的,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习惯当支柱,他为母亲撑起一个温馨世界,为自己支起一片天空。
然…他瞎了,他还能为胸前这个女孩,撑出一个世界吗?咬咬唇,胸前的温湿还在。
不管!他一定要为她撑起天空,天空下无风无雨、无悲也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