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江愁几乎要脱而：我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新嫁娘。可激情过后，他的脑中却开始用理智检视所有的问题。

“婚后，望家老爷最疼的依然是他的二夫人，大夫人不过是他摆设给外人看的对象。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想不见为净，我娘变卖了从娘家带来的嫁妆盖了这座‘西洲居’。我还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娘经常坐在这里痴痴地看着园的那，她是在等她的人吧！那个永远看不到她的神的男人。她就这样坐在这里，嘴里喃喃地念着…”握着手中的酒瓶，断云仿佛置于十几年前，她看见了娘亲等待的目光“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红，双鬓鸦。西洲在何？两桨桥渡。日暮伯劳飞，风乌桕树…”

犹豫中，他回了自己已然伸的手臂。

这一日，断云正在书房忙着对账目，二夫人和依、惜虹妹两个又拿着几幅画像来念叨了。

婚礼过后，望断云还是和从前一样，忙着商行的事，忙着一家琐琐碎碎的大小事务，看不去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倒是二夫人变得忙碌起来，成天像个媒婆似的到张罗着，张罗着帮望家招二女婿。

了过来。可是等过了门才知，这家的老爷早就有了一个很的小妾，而且那名小妾已经有了，她就是望家的二夫人。二娘原本是这家的丫环，后来得到望老爷的，怀了孩，也就是今晚的新娘…依。可是她的份卑微，本不足以成为正室，望家的老爷这才急急娶了夫人，也就是我娘。

“别说了。”

“断云，断云你快过来看看。这几家的公家世都清白，也都愿意赘望家。张公是秀才，今年才二十三岁，虽然

她在叙述往事的时候都没有提到“父亲”、“爹”之类的词语，所有的称谓都是用“老爷”替代的。她不喜自己的父亲吗？或者，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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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女，他可以拥有吗？可以吗？

握着酒瓶的手微微抬，她让瓶中剩余的酒亲吻西洲居内的大地“娘，我敬您。今天是您的忌日，也是你的女婿娶他人为妻的日，真是值得庆贺啊！”“断云…”他叫了她的名字。

可他知，她不是一般的女儿，她是望断云啊！那个掌握着天下财富的望断云，那个举手投足将决定多少人命运的“阎罗望”

“卷帘天自，海摇空绿。海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梦到西洲。”他已不记得《西洲曲》的全了，隐约这最后几句让他印象刻。在这简简单单几句曲词中，他看到了一个少妇用她毕生的等待换来的一份绝望。

断云任自己的躯如此无礼无教地沉沦在一个男的怀抱中，她不在乎了，在这个“西洲居”的门内，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找不到答案，他只能睁睁地看着她为往事折磨，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从来没像这一刻痛恨自己的无能。丢开所有的主仆之份，男女之别，他抬起手臂围上她的肩膀。假使他可以给她一丁的力量那也好啊！

细想想，世上有女儿会对娘亲说那等话吗？没有！

将他丢在一边，断云独自沉浸在与母亲的对话中“还记得你临终前和女儿约好的事吗？你对我说，以后嫁人，一定要找一个懂得珍惜我、懂得我的男相公。现在，女儿对你说：在黄泉路上，遇到了望家老爷，记得要行同陌路。去寻找吧！寻找一个愿意等你的男，一个你胜过他自己的男。如果找到了，哪怕跟着他只能喝粥咽糠，哪怕跟着他要织布耕田，你也是世间最幸福的新嫁娘。”

她微微合上，却合不住那自心底的伤。断云了鼻，继续说下去：“在我仅有的记忆中，娘一直过得很忧郁。后来，也就是我五岁那年，这家的老爷带着二夫人去洛小住，还带走了大小、三小。我娘依然坐在这里重复着她一天又一天的等待，终于有一天她的再也坐不稳了，她就这样悄然倒下，丢下她惟一的女儿，在如此一个清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