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脸庞，却浸在夜之中，寂静远。许多人说，宿成玉像左相闻阙，但只有亲自见到这两个人，方知晓个中差别。

后面有湖，湖边翠盖葳蕤，八角赏景阁掩映其中。姜晏见雪栀留恋诗会，便没有叫人，独自踩着弯曲的小径前往八角阁。

“那我走啦。”姜晏说“她们该作完诗了。”闻阙问：“你没有写么？”姜晏摇：“我不喜作诗。”闻阙，嗯了一声。

她轻轻叫了一声，将其掀开，然后，便与站在上层栏杆的青年对上视线，他一手扶栏，一手探向外面，似是要抓捕纷飞的纸页。绢似的乌发随意束着。肩披了件银灰的锦袍，面料隐隐动光华。今夜的月格外明亮。然而所有的光彩，都似乎蕴在他上。“闻阙。”姜晏着纸，叫“闻鸠！”

而且长得好，简直像画里走来的人，想到这里，姜晏扭，望向远八角阁模糊的廓，她已经看不清闻阙的影了。

即闻阙之所以现在锦绣小苑，十有八九是人情，给这些年轻人评选诗文。啊…这么说有怪。因为闻阙的年纪也算不上老。

“多谢。”他拿了纸，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架，微微躬行礼。黄的灯火将他的镀了一层金的边。

那阁是两层的，站在上层，可凭栏倚望湖光山。姜晏记得，很久以前的自己特别喜去玩。今日锦绣小苑被沉家包场，也不会有七八糟的人，所以她放心走了过去。天早已黑了。月皎洁，竹叶婆娑。

“我叫姜晏。”她说“我家在城北早桂街，你知么？”闻阙思索须臾，颔首：“我知了。你是姜荣昌的小女儿。”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总之心怦怦地，脑袋装满了轻盈的情绪。曾经从墙跃下的人，现在活得好好的，真奇妙啊。真奇妙，就像她一样“我又见到你啦！”

湖边的空气微冷，蛐蛐藏在草丛一声接一声地鸣叫。八角阁内似乎燃着豆黄的光，瓦檐与栏杆拉扯斜长错的影。姜晏越走越近，即将摸到青灰的门板，周围突然起了风。

“我也不喜。”他如此回应。姜晏摆摆手，拎着裙角踩着石径，走向灯火辉煌的敞轩，她中途想通一件事。

声离开敞轩。

早桂街只住权贵，姜姓，唯清远侯府而已。姜晏，扬了扬手里的纸：“这个你还要么？”“给我罢。”闻阙俯。姜晏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胳膊，这才将纸页送到他的指尖。

带着咸味儿的夜风，卷起细碎的珠和轻飘飘的芦草绒，掠过她的。有什么纸页哗啦啦飞了起来。像振翅的白蝶，跃阁楼的栏杆，四下里飘舞翻卷。“…呀。”有张纸落在姜晏仰起的脸庞。

姜晏弯着睛“前在办诗会呢，你也是沉如青请来的么？”她的声音又清又亮。眸藏着光。

松的垂髻随风而动，搔柔的脸腮。云似的轻纱短衣，雪青的裙摆，便也轻轻翻飞起来，闻阙并不认识姜晏，他低看她，清冷的面容不见变化，薄动了动：“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