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笑得大声咳嗽，呼一声比一声重。旁边病床的男人探过来，很有经验的建议“哎呀姑娘你得赶快给她顺顺背，免得痰卡在咙…”谭夏把帘“唰”的拉上，冷着脸说：“关你事！”

她到下面买了瓶再上来，谭云又醒了。两只瘦的睛直直盯着她，这回睛里不是厌恶，是得意，她在透过自己看谁？“安秋华，”她嘿嘿笑起来。

“我赢了！最后还是我赢了哈哈哈哈！”谭夏走近，故意问“怎么会是你呢？”“总归是我赢了，也不怕告诉你！”谭云昏黄的睛绽放光芒，朝谭夏勾了勾枯瘦的手。

谭云的两颊的凹陷下去，脸蜡黄没有生气，她才三十九岁，但要说五十也有人信。

突然发狠把手里的瓶砸到地上。谭云这个女人固执得很，不甘心这么死，后几天昏着多、醒着少，但始终吊着一气。民间说人临死之前吊着一气是还有人要见，第四天，谭夏终于见到谭云等的人。

这里之前，她先去护士站问过情况。问得很直接“还有几天可活？”尽于礼貌控制了表情，但谭夏还是从护士脸上看到了混合着惊讶的不赞同。“一个女儿想当妈的死！”

池州市委副书记，江学林。这个男人她很认得，因为他的名字在谭云嘴里现过百余次。谭云行将就木，他竟然还了个椅把人推了病房，看来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上沾了她的，了之后有痕迹，所以临走时她扯了一件江辰的长t穿上了。男人的衣服长，正好可以把盖住。

谭夏俯贴近，谭云神经兮兮的笑了几声，像是怕人听到似的左右看了看，才覆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她又自顾自的笑起来。

脸上浮一贯的厌恶表情，对她一开就是骂“你又逃学是不是？我的钱全被你这个婊给吞了。败家玩意儿…”

谭夏靠着窗，和病床保持了一段距离，不是怕被传染什么病，是单纯厌恶床上这个人，她看了这个女人半小时，一直没有等到她睁，反倒是包里的电话响了一次。江辰发的，只有一个字：嗯。

临走时她特意没有收拾地上的，不知江辰一觉醒来会是什么表情。想了一会儿，谭夏了静音，把手机丢回包里。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谭云醒了。眉的皱起，额间几条沟壑能夹死苍蝇。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和谭云停不下来的咳嗽声混在一起，谭夏忍住掐死她的冲动走到台。

谭夏望着窗外听她骂，都听了这么多年，多听一次不多。说了一会儿，谭云消了音，谭夏转一看，她睛闭上了。探一探，还有鼻息。没死。

人正在大声斥骂一个满脸愁容的妇人，彰显一个男人的本事。谭夏对这些家里长短没有兴趣，对他们大喊大叫是否影响谭云的病情也不在意。

她几乎能想到这护士和其他人在背后议论的样。对方回答得很模棱两可，说看情况，又让她好准备。也就是说，死就是这两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