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燕宏情庸懦，不才，三皇燕隋却手腕，雷厉风行，很显然，后者更有资格成为一代帝王，而与之相对，如果太顺利登基，未来真正的掌权者就是冯辙了。

阿酥说这是天灾，谁也没有办法，可崔织晚心里清楚，不是的，这分明是人祸。皇帝醉心修，臣一手遮天，百官阿谀奉承。士农工商，从上至下，都烂到了里。人人都想着从前多捞些油。

看着杯底碧绿的茶叶，一饮而尽。“大师，那便再见了。”他拾起门边的油纸伞，最后看了元德大师一。

后来，徐宪果然被定了罪，不日便要问斩。文渊阁大学士沉兴平率清党门生在梁府门前大骂梁追，随后叩首死谏，却被宦官刘全下令廷杖。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谁稀罕贫苦百姓们的死活。“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而这样的景象，至少还要延续十数年。无关崔家的命运，崔织晚第一次由衷地希望梁追早日掌权。

轻柔了一些：“虽然任，倒也良善。”闻言，元德大师却苦笑了一声：“奈何寿数有定。”

可众目睽睽之下，梁追却领了旨，像是不知何谓构陷，何谓清，何谓恩义。崔织晚不必亲看见都能想象来。

虽然相较于冯纪嵩父而言，梁追也算不上什么良善，甚至在三皇登基后，还颇有把持朝政的嫌疑，但至少，他从不欺压百姓。

这位姑娘，眉目之间隐隐藏着死气，一抹游魂而已，恐怕活不过双十年华，与此同时，屋外响起一惊雷。梁追握了拳，冷凝：“谋事在人，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他信佛，却不信命。

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雨夜中。大雨很快淹没了他大模糊的影。元德大师闭上，叹息了一声。崔织晚回吴州时，恰好赶上纷纷扬扬的初雪，她早就盼望着归家了。

崔织晚总是想起前世听到过的事情。梁追的恩师徐阁老，被污蔑收受贿赂，私大臣，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跪下来替徐宪求情。

当即命他协同刑尚书，共查此案。满朝皆知，刑全被冯党牢牢掌控，一旦这样查下去，徐宪的罪名就再也说不清了。

沉兴平的尸血淋淋地摆在午门前，梁追的官轿下朝路过的时候，甚至没有掀帘停下来看一，当然，徐宪也死了。弃尸之刑，还是梁追亲自监斩。

那日下朝后，众人会如何唾骂羞辱他，史书工笔，又会如何贬斥评判他。将一个逢迎权势，忘恩负义的小人提至此，的确是脏了徐阁老的名声。

回廊外还是大雨滂沱，屋檐下一雨帘隔开漆黑的雨夜，格外寂静。元德大师递过一盏茶，对梁追淡声：“喝了便走吧，日后都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梁追接过茶盏。

可这一路行来，原本喜轻松的心情却愈加沉重。又是一年寒冬，与去岁相比，饥馑之况有增无减。沿途数县，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可是梁追没有，他那时为大理寺卿，掌刑狱审定，理应参议此案，皇上问他的意思，他只说了一句话。“忠君国，是为人臣的本分。”皇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