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追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神。算起来，已经月余过去了。从初到暮，她一直都没有再去寺里。梁追猜得，她多半是又病了。没有她的消息。

白耀轩走到梁追桌前，看着他垂眸收拾书匣，敲了敲桌，得意：“喂，开课才几月，四书五经都快被你抄烂了。你要是再不，本少都嫌腻了。”梁追不说话，提着书匣要走。“站住！你到底怎么认识崔织晚的？”

他的日好像空了一块。外面下雨了。梁追却没带伞。雨势虽然不大，却很急，他一个人恍恍惚惚地走在路上，本不顾衣袍被雨沾。

＊＊＊四月暮，清晨时分，梁追一个人提着书匣走学堂，他总是最后一个到的，因为黛山离岳安书院实在太远，每日天不亮就得发。

喝了那样一盏冷茶，也不知会不会受寒，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就算她生病，自然会有人好好照顾她。这姑娘行事古怪，意图不明，他若再怜悯她便是徒惹麻烦上，何故要白费心思。

突然，一阵嘶声响起。街角闪一架车，那跑得飞快，像是受了惊，车夫正奋力拉扯着缰绳控制。临近的路人们纷纷闪躲不及，梁追却睁睁看着。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他照旧走他的路，本不迎面而来的车。

学堂内，零碎的哄笑声渐起。人人都知这老最顽固严苛，和他嘴，分明就是自寻死路。梁追恭敬行礼：“学生不敢。”

白耀轩抬脚追上去，一把拦住他，质问：“无缘无故，她凭什么要帮你？”一提及那人，梁追眸愈：“这话，白公应该去问崔姑娘。”

“既然你不肯，那行，有本事就继续厚着脸呆在这儿。后年院试，本少倒要看看你能考什么名堂！”白耀轩甩袖走了。

“别搁这跟本少打什么虎！她心思单纯，不通世故，一定是被你蒙骗了！”白耀轩唾了他一，嫌恶：“你以为自己识得几个字便能人地么？像你这低贱，心心念念向上爬的穷鬼，本少见得多了！

再加上先生布置的功课，寅时起，时休，只能堪堪睡够两个时辰。教制艺的曹先生是个举人，情刚直，学识过人，只是颇有些年迈。开课前，他捋着白的胡，扫视整个学堂，目光最终定在了梁追上。

沉默片刻，曹先生难得没有追究，而是看了梁追，训诫：“将《中庸》抄写十遍，下学后再同老夫好好解释，先坐下听讲罢。”临近晌午，学堂内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若不是她护着你…呵，你算个什么东西？”两人站在一，梁追足足比他寸余，加之气势凌然，尽沉默不语，却丝毫不落下风。

“梁追，前日老夫让你们上来的文章，为何又独缺你一人？”白耀轩转看着坐在最后面的梁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梁追却不慌不忙地起回：“先生，学生前日已。”闻言，曹先生眉一皱：“那依你的意思，是老夫老昏，竟连名字都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