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只滴溜溜地转，暗暗思忖：两位婢模样生的好，段也火，总不至于上不得台面罢？再者说，他向来是个心细的，虽没见过这位上峰，一个情火辣，一个小家碧玉，还不将那孟阎王吃得死死的？

一个着桃红短袄，打扮光鲜的年轻婢女突然从背后拉住他，指了指锦屏之后，似是让他坐到后面去。锦屏之后坐的是孟景的家眷，此时席中仍空着，只几个站立的影在走动忙碌。传言剑山庄与孟景有旧，看来所言非虚。

简洁有力，只是到底不是正经习来的字，连笔顺也常有错误，叫冯玉殊看得难受，她握着少年人燥有力的手，一笔一画耐心地教：“先这样再这样”他垂眸，视线扫过她发柔的碎发，低低“嗯”了声。

在朝为官的，自不用说，三司长官齐聚，还有几位虽还是白衣、但在士林之中已颇有清名的秀才、文士。

新上任的随州军政使谨慎地跟在其他几位驾轻就熟的同僚边，不知为何，总觉得婢女的视线，总似笑非笑地落在他后的婢上。

“若她真的来了，”他莫名顿了顿，黑眸中带上认真神“你记得，千万不要回。”你不能事。这话已不是他第一次说。

几位黑衣飒的冷面婢女将他们带宅中。一门，见得里面众多执刃的黑衣人，三步一哨，灯火通明，几人便不自觉肃穆起来，连谈也少了。

嫪凭的声音传来：“堂主、夫人，宾客已经陆续到了。”正是开之际，为政为商的，免不了四走动一番，拜访上峰。这日附近州郡的几位长官，便齐聚孟府，拜访南地最有份量的一位要人。

陈大人脑中一通想，越发觉得自己缜密，慌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厅中灯火通明。席中已经落座了不少人，一扫过，便能认南地不少有脸的大人。

是以冯玉殊对自己的想法始终忐忑，她真的会来了么？冯玉殊难掩忧。孟景掌心覆在她腰侧，好似漫不经心：“她不来最好。”

至沧州，哪怕不是孤，他们的胜算也会大上许多，只是梅凤鸣并非泛泛之辈，想引蛇，又谈何容易。

冯玉殊教完，便好奇地凑在他旁，端凝他一笔一画写下的字，原来经年累月，他练来的字，竟有几分像她，她发现了，所以蓦然微讶地抬起，撞他目光中，他薄微抿，竟眸光微闪，有些不自然地假装无事发生。廊下，忽然传来了一阵为不惊着冯玉殊而刻意加重了的脚步声，静了一瞬，随后房门被敲响。

但他唯独这不安，要不厌其烦，调一遍，再一遍。冯玉殊抿，终于，他便起笔回信，他的字其实说不上难看，同他这个人一样。

其中最显的要数本地剑山庄的掌门人楼老，一织锦祥云纹袍，他不像堂中众人，带着探究神打量四周，只低走自己的路，略显笨拙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三教九也不少，自西北鲜少南下的波斯商，从南来的玉商，累世积富的盐商，押镖的镖师，单的海客，异族的长大汉，茶肆里说书的，坊的东家，各江湖宗派的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