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殊思及此，微微吐一气，向她一礼：“如此，便有劳苗姑娘了。”于是取来纸笔，将留给孟景的话仔细写下，又以火蜡封好，郑重地给了苗姿，如此折腾一夜，见得远天隐隐发白，云锦扯了扯冯玉殊的袖，低声提醒：“小，该走了。”

然后抱回东院。挽碧碰上了冯玉殊，跟她打了个招呼，见她又抱了满怀的金石古玩，眨眨，促狭地低声：“夫人这会儿该怄死了。”冯玉殊也笑了。

若不是友人，能得知这事的概率，也太小了，何况那人是个闷葫芦，更不可能随意说去了。

就着夜，匆匆回到了冯府。京城的冬日里，的午后并不多见。挽碧领了差，从库房刚提了东西，迎面便碰上冯玉殊，她比先前有气了许多，穿天青的短袄，颈边一圈白绒绒的兔，端是玉雪可。冯玉殊刚从王夫人过来。

冯玉殊，站起来。两主仆站在漆黑的巷中，冯玉殊回，最后看了一店中，苗姿将信收了，正微微笑着。两人拉起了风帽。

她来到冯府，外之都了去，只将这些看不有什么用途的故人旧，一直收在了衣箱底，却没想到，如今这些东西能派上这样的用场，那日从票号回来。

却没想到他还带在上，她微微脸红，心中放下了几分戒备。怀中的珠钗什么的，实在太过隐秘。

她嫁资有许多品，有大有小，品类繁多，一时半会地清不来，冯玉殊便带着云锦，好似每日都来库房上公似的，一待便是一整日。两人在库房的各个角落翻呀找呀，每找着一件，便在帐册上用朱笔勾去。

冯玉殊即将嫁，又有确凿的凭据在，王夫人竟找不到任何理由，能阻止她把嫁资带走。于是便推说如今府里因着筹备她的婚期，人手实在不够。

看见母亲的笔记，脑中便浮现无数个日夜，母亲坐在案边，微微皱着眉，前一卷摊开的账册，时不时拨手边算盘的情景。当年父亲过世。

也希望那位孟公，到底不要辜负这样一颗心。挽碧这样想着，有几分羡慕冯玉殊，又有几分自伤世。冯玉殊回到了东院，不忍浪费这样好的的日，便搬了凳坐在廊下，扯起搭在榻边的、刚绣了个开的嫁衣。

她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挽碧盯着她的背影，怔怔地看了会儿，心人还是得有些念想，才足以支撑漫长的一生。世上多凉薄，难得有情人。冯玉殊能在青瓦围墙之外，遇见孟公那样的人，是她的幸运。

手中捧着好几本上了年岁的发黄的账册。这些帐册是她母亲的所有，记录了几十余年家中的开支收，其中有一项，正细细列了冯玉殊所有的嫁资。

她角勾起甜的弧度，笼罩在她眉间、许久不曾散开的忧愁隐隐淡去，可见是真的开心。冯玉殊这个人，平时看着弱可欺的，但有时又觉得，她只是对很多事都不甚在意。一旦铁了心要什么事的时候。

她终于振作起神来，一连数日在房中，将里面缺失的、模糊不清的项一条条整理、填补了，好后，便找王夫人要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