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自小便没有血亲，可旁这群彼此都从不同肚里来的大半小们，打打闹闹、亲亲这么许多年也过得好。因此这样的话，她听了忽然便觉得心跟发好酵的面团一样。

同胞兄妹，相依为命，且薛蛮蛮为女，又不会同他抢爵位，理说，这府中最不会与薛蛮蛮有冲突的，怕就是她哥哥了。说他下这般狠手，实在是于情理不通，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望向李玄慈。

只有零星几位男，要么是要看顾同来的家长女眷，要么是心有所属想守着佳人，才一样落在后面。还有那薛翼，在旁边嘘拍好不烦人，等等，她记得。

正当十六又惯例盯梢时，正瞪大了睛，却被自家师兄拎了耳朵，龇牙咧嘴地回了院，她着火烧似的耳朵，直想冲师兄来老拳，却被他带来的消息给惊呆了。

她说了利弊，端看李玄慈如何打算，只瞧他中浮了一轻蔑，旁人的要如何说，与他从来没有系，更不会半放在心上。此次探亲，本就是为了浑摸鱼，如今再混上三分，有何不可。

原来自那日起，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家的女儿传了生病的消息，只是都是散着的，也没怎么引起注意。

他从来不信命、不靠命、不由命，凡事都得攥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命，必由他一人定夺。十六虽没多少心机，却不是个蠢笨的，顺着这话，回想起了当日情景。

这话说得辛辣极了，却也叫十六有些拿了睛瞧他，能说这话，固然半于他天生天长的凉薄，还有一半，怕也是世所吧。

偏巧这日有人家办了会邀人，落座后竟发现一下少了好些人，剩下的人七嘴八再一合计，便发现竟都是那日薛家小落时附近在场之人。于是传言便愈发邪乎起来。

被人突地揪了一块走，她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极为生地转了话，问之后的打算。如今闹将开来，也算有些凭证了，只是这证据都是半截的，虽能撇开些他们的嫌疑，可也会打草惊蛇，让那起歹人溜了踪迹。

因此，便决定此事先下了。可尽如此，既心中有了人选，此刻下，自然是为了事后更好地抓住首尾，因此暗中将那薛翼盯得更了。

她扮作小厮常随，可气力到底不如那正经练来的男大，因此行至中途，周遭的小舟上坐的便几乎都是各家的闺秀，划舟的也都是侍女。

十六更是暗自揽下了盯梢重任，三不五时便要去瞧，一双招恨不得长在他上了。倒惹有人不满来。这次。

排。

正是因为那薛翼一直在嗡嗡嗡，李玄慈才不耐烦地给她拿的桨上使了暗劲，最后又砰地撞上前面薛蛮蛮的小舟。“能在薛家小贴侍女上手脚，那日又磨磨唧唧在我们旁边的，难是他？”十六微睁了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却见他只在掌心里挲着那块残了的木片，目中全然一副冷漠姿态，不留存半人情烟火，只挑破了说：“兄妹又如何，了这墙院，便是自己肚里来的都吞得下。何况只是一个肚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