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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条秦淮河!”谢清华有点气急败坏地回了句。
“那还有什么?”云深深更好奇了。
“很多很多,比如钟山绿树如云,周处读书楼中寻典故,栖霞楼上看千佛,雨花台上寻落石…”他轻轻地在黑暗中细数,直到云深深的回答一点一点的缓慢与低声下去。
她睡着了。
在他的话语陪伴之下,毫不设防地睡着了。
劈啪两声,油灯蕊爆了两个火花,便也暗了下去。
这样的夜里,连空气里都只剩下细细风声,
谢清华在黑暗之中睁着两只眼睛,他睡不着。
真是奇怪,在马车里的时候,那样颠簸摇晃,他都睡得极安稳,为什么现在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呢?
他仔细地回想着他活了二十二年以来的所有时光,二十岁之前的他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像所有有抱负的年轻人一样,充满着远大的抱负;二十岁之后,那样的生活彷佛一朝之间崩塌了,他像陷入泥泞之中无法自拔;而现在,他好像掉到不属于自己的异地国度去了。
而他还觉得很有意思,看着她就觉得有意思。
满屋里都是细细沉沉的葯香味,窗外月如光,倾泄一地。
“啊--”一声惨叫打破了这个安静的夜。
谢清华从床上翻起,就看到云深深比他更快地起身,正打开窗子向外看去。
楼下早已人声鼎沸。
开门板的声音,纷乱的脚步声,小二的尖叫和老板四下找大夫的声音。
云深深说道:“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他坚持。
“你?”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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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他。”云深深一下楼,就看到客栈的店小二拿着块木板,正准备将倒在店门口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抬上去。
“这位客倌,我们是好心要送他去大夫那儿。”众人说道,皆是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
好心也会坏事啊!云深深暗暗摇摇头,遂疾步走到伤患身边,仔细地察看起来。
“先不能动,看他这样子,骨折多处,若贸然移动,就算是没有性命之虞,愈合过后也会影响到日后行动的。”她语气凝重地说道:“请帮忙端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来。”
“这就去。”热心店小二马上答道。
谢清华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带着个碧竹箱子,也不知是用什么竹子做成,青碧非常,色如翡翠,隐隐地闪着一层金色,待她打开,只见小箱子里瓶瓶罐罐、琳琅满目的各式葯材、器具,纵使是出身在大富之家的他,也没有见过如此精巧细致之物。
只见云深深熟稔地抄起一把剪子,将倒地之人的衣服全部剪开,双手俐落轻盈地游走轻点在伤患的伤处,随后又用热水仔细地擦拭,又取了一瓶不知名的葯膏涂于出血处,再找来几块笔直的板子将这人的四肢牢牢地绑好。
如此繁琐细微的工作,在她的手下就好像是举箸吃饭、推窗开门那样简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