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抹过香膏，腻且冷，握在手中，丝如缎。“后杂事颇多，时常令我分乏术…青娘，我近日在想，不如提一提诸位公们的位份，也好让我有个帮手。”夏文宣说。

“青娘曾说过，我是您独一无二的正君，那后院的事自然要由我主…圣人说的话，可不能言。”夏文宣话音微颤，面庞微扬地瞧她，固执地望着妻主的睛。

见她心情甚好，夏文宣试探着打听起萧家的嗣，问她觉得那少年如何，乖不乖？陆重霜本不想谈旁人，碍于夏、萧两姓多年姻亲，却也给了他面，淡淡回复一句不错。

“真心？夏文宣，你哪来的脸与我谈真心？当初你我相见，你的心难是净的！”她松开钳住他的手，起，卸去胭脂的薄轻啧，冷不然抓过手边妆奁匣朝地上狠狠摔去。旋钮经不住这般力，匣内珠翠散落满地。

夏文宣手一顿，默然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梳发。“先前中无人，事也少。如今后已经闹起来，位份的事多少要急一急了。”他又说，脖颈发冷。

“青娘声声说我，可要是真我，下毒一事怎会死压着不查…我知的，青娘，于家不过是替死鬼。你不愿查，你要护着始作俑者，我也只能当作无事发生。”

文宣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仍带着温和的浅笑，上前为她拆掉发髻，他执象牙梳，斜坐着为妻主梳发。

“有几个…我瞧着不错，家世好，懂礼数，容止端庄，也很乖顺。”陆重霜呵得一声轻笑，“文宣，够了。这不你的事。”他知她不听，可有些话是不得不说，下有把无形的刀架在他的脖上，刀柄明晃晃刻着忠孝二字。

她回望一文宣，嫌不够，像个闹脾气的女童，在他面前扔了镜，连他手里拿着的象牙梳也砸在地上，断作两截。夏文宣眶一下红了。

她相见，俯行礼，仿佛孩童手中玩着的泥偶。陆重霜慢悠悠陪他用过夜，尽量捡了些话与他闲聊。

陆重霜敛了笑，右手钳住夏文宣的胳膊，与他四目相对。“夏文宣，你这是在威胁我。”“文宣不敢。”他目光闪烁，微避。“倘若我偏要言呢？”陆重霜上微倾，压过去，神追着他。

陆重霜看他这幅神态，心里搅作一团，又是气又是难受，攥着手骂他：“文宣，我够你了。你是大楚的帝君，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我还让你手握治理六的大权，底下人有哪一个敢给你脸看！又哪一个敢欺辱你！

“青娘觉得如何？”“再说吧。”陆重霜细眉微挑，冷了声，她好容易散了这几日积攒的烦闷，兴兴来见他，未曾想他竟跑来给了个最大的不痛快。

“文宣，若我不认这话了，你预备如何！”夏文宣轻轻咬牙，面上白得不见血，良久，他轻声叹息，哀哀：“我原以为青娘待我是真心的…”陆重霜听了，怒极反笑。

你夏家往后安线，你娘亲数次对我不敬，我都是举起，轻轻放下！都这样了，文宣，我难还不够你吗？”夏文宣怔怔地瞧着她，泪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