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再提泠，他已经死了，”陆重霜“活人如何能知晓死人的心思？骆实，你又在说蠢话。”骆实语。“卿卿，我说了，我是个向前的人，你不必安抚我。”她顿了会儿，又补充。

有时，被召见的官员太多，中女官需叫婢女搬来椅，好让奏对的官员依次坐好，等候女帝面见。臣除却自己上书的事宜，还要熟知同僚递上去的表与反对者的政见，以免女帝询问。

几次三番下来，有资格合的大臣都会提前准备一张写满提要的纸，在袖里，上了岁数的臣可能要准备两张。到了官员放旬假，她还要亲自巡视禁军。

到了凤泽朝，三日一常朝，五日一大朝，合问话不断。陆重霜自小习武，格健硕，又是力旺盛的岁数，朝会从不告病。

在殿内批阅大臣上书的议、表，独坐一整日也不嫌烦。每逢合，大臣时常战战兢兢立于殿外，等候她的召对与问政。

他分明记得自己没同送纱的人说起过，只与殿内的几个打杂小侍闲聊了几句。翌日，帝君召他殿，询问起圣人近况，骆实一五一十答了。帝君听后并未多言，只遣人将自己殿内的半数罗赠予他。

听闻此言，骆实不觉讶然，暗自慨了几句皇家奢靡，而后不知怎得，骆实的无心之言竟传到了文德帝君耳中。

沉念安愿意等着看。直至下月中旬礼节的望朝完毕，陆重霜才愿意放过臣们，下令取消后半月的合问政，也给自己休憩的机会。惠风和畅，不如跑。整个夏日陆重霜过得都不大舒坦。

甚至几日带兵练。直达的密令亦是前所未有的多。依制，涉及机密的封事需提前三日向门下汇报，由长官亲押，为侍中令的沉念安最是明白。

从太池一朝惊变到于家满门狱候审，倘若这还不能被称之为变天，还有什么能？夜人静，沉念安忆起沉怀南中元祭祀递来的那句义模糊的话…夏宰相次月或托病不朝，或离京探女…于家已经倒了，她夏家会退吗？

几十丈纱罗作了围帐，骆实没几日便忘却此事，自然也没多余的心思枕边风，不过，若他同圣人提了，陆重霜想得必然会比骆实多不少。“我想，泠公不会怪您的，更不希望您因他难过。”沉寂良久，骆实默默伸手，搭在她的手背。

政事芜杂，陆重霜却从未记错，她清楚每一份上书的内容，奏对时，常常冷不然命左右寻几份书卷，摊在朝臣底，面时而和风细雨，时而电闪雷鸣，得诸臣冷汗涔涔。

他再抬，恍然间发觉她的眸似乎闪动着微弱的光。兴许是夜太了。一如既往，五更，陆重霜天未亮便要洗漱上朝。大楚的常参较为随意，女帝勤勉，朝会自然涨船。回想鸾和朝时，十日一朝司空见惯，有时半月一朝、一月一朝。

“凡失去的，我都会再得到。”骆实默默听完，眉低垂着执起她的手，双手合拢，将她的手捂在掌心，带着一丝僭越的惶恐同她轻轻：“实没有什么能给陛下的，唯愿凤神保佑圣人福寿万年，也望四方诸神庇佑大楚山河永固、天地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