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把姑母吵醒。”“我两个儿，一个受小人凌辱，因名节而亡，另一个不知廉耻、辱没家门，上苍不公…上苍不公啊。”

沉半烟听闻，佝偻的受不住夜苦寒般狠狠打了个哆嗦，无力地松开儿的衣领。调任为左补阙一事，沉半烟本以为是时来运转，自己的才学终于得到圣上赏识。

就沉到底，涟漪却徐徐漾。沉怀南忽然觉得肩胛骨那一块有些许刺痛，伸手去摸，才发现是方才好时被陆重霜的指甲抓破了，他原以为家中人早已熟睡，本想从后门悄无声息地回房睡下。

一时间心如麻。未等沉怀南编好说辞，屋内那位年过半百，又因饱尝丧之痛而憔悴不已的妇人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冲上前扯开儿的衣领。“你啊…你！”目光扫过他脖颈的吻痕，妇人惊怒加之余，亦有四分了然，三分悲哀。

沉怀南见了，声音轻轻地说：“阿娘，待到我成了帝君，普天之下还有谁会看不起我们？又有谁敢轻慢我们？赶着结还来不及呢。”“你就不怕晋王谋反败，落个五分尸的下场？”“怕，自然怕。”沉怀南。

沉半烟睛直愣愣地看向儿，知晓木已成舟，饶是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接受儿的放狼之举，她双颤抖着，半晌没说话，最终摇摇，扶着廊默默下泪来。

而如今…“想我沉半烟寒窗苦读数十载，今日竟沦落到卖儿的地步。”她喃喃，倒退几步，竟呜得扶痛哭。“阿娘…别哭了，阿娘。”沉怀南叹了气，上前轻轻拍打母亲的后背。

“可怕有什么用？事已至此，要是临阵退缩，才真是死路一条。”他气，又说：“我愿用家命，去赌她赢。”

沉半烟上前几步，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屋，双眸通红地骂：“你这不知羞的东西，还未阁便行苟且之事！说，去找谁了？可是那晋王！看我不把你拖到街上，好让大家仔细看看，你是个什么模样的贱！”

沉怀南本就没力气，又不敢对母亲使劲，一路被她拖带拽，险些跌倒在地，他自嘲地笑了下，：“对，我是贱…没有我这个贱，哪来您留在长安当京官的福分！”

谁曾想沉怀南刚蹑手蹑脚推开卧房的大门，屋内突然亮起一盏油灯，他抬一瞧，发现母亲沉半烟正坐在对面。

她有谋反的心思，亦有谋反的魄力与手腕。纵然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又如何？太女纵容走狗招摇过市、残害良家，御史台装聋作哑、颠倒黑白，圣上溺嫡女、几番搪。

“你好大的胆！”“阿娘，”沉怀南伸手，想牵住母亲的手，却被她迎面扇了一掌。

“阿娘，儿正是不愿弟弟枉死，才此下策。”沉怀南轻声安抚。“么娘之所以在京城作威作福，不过是因为背后站着当朝太女。试问，还有谁比晋王更适合为弟弟伸冤？

难她们的就是忠孝节义的事！阿娘，这一日不杀太女，阿恒的亡魂便一日得不到告…这些话，儿是早早同您说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