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沉怀南肌肤微黄，形枯瘦，面容只是清隽，谈不上惊艳，而长庚虽然消瘦，却苍白羸弱，躯如上好的白玉，更别说那一张柔妩媚的脸，简直是话本里的雄狐妖。论风采，又温雅有余，气度不足。

“但你还不够漂亮。”晨风为自己满上一杯酒。“晋王殿下边可是有个一等一乖巧妩媚的儿，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若想魅主…啧，欠儿。”晨风此言不假。

他一个连煤炭都要用不起了的破落，只盼着能从樵夫手里收柴火。可雪下得连枝的灰雀儿都瞧不见了，哪来的樵夫上山砍柴卖柴呦？古人是创业未半、中崩殂，他这儿还没山呢，就要成为荒山野尸。老天不开啊！正当骆实满脑“吾命休矣”时，一个披着裘衣的女童伴着风雪声，砸响了骆实家中的门。

纸糊的窗被寒风得呼啦呼啦响，屋外仿佛有一只叫魂的命鬼一边敲木门，一边摇着手上的铜铃铛，幽怨地嚎着：“骆实，纳命来。骆实，纳命来。”冷呀，冷呀。

“我怎么不急，等着它救命呢！”骆实声调。女娃娃仰起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手掌一摊，：“县学的先生令我明日一首五言绝句，仄起韵。你快给我写一篇！”骆实哭无泪，裹着小棉被瑟瑟发抖：“姑啊…小人冷得脑都冻住了，哪来的心替你写作业。”

“慌什么，我给你送被褥来了。”女孩说着，扯开自己的布包，掏一块鹿毯和两贯铜钱。“背这两样东西上山可算累死我了。”骆实接过毯和铜钱，问：“你这钱哪儿来的？”

一双不大不小的窄定定瞧向她，温声：“但我够聪明。”此时四面寂寂，雪落不止。雪并非只落在长安，益州的鸾鸣山也迎来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棉絮般的漫天飞雪都快把骆实的破茅屋淹没，只留他一人凄凄惨惨地裹着被窝缩在草褥上发抖。

她扔下背上鼓鼓的布包，脱掉帽，再慢悠悠地掸去帽的积雪“在我袖里呢，别急，我又不会给你搞丢喽。”

“骆实，骆实！你快来！长安传信了！”骆实一个激灵，连草鞋都来不及穿，揪着御寒的破棉被便往外跑，他开门将女童放屋内，搓着红的手跺脚问：“信呢，信在哪里！”女童不过八九岁，以红绳绑发，一青蓝的圆领袍，穿黑靴，蹀躞带上挂壶和钱袋。

他毕竟是小门小里来的家伙，通的气派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京城里的贵公，有的只是一池绿草般的柔。沉怀南收回枯瘦微黄的手，笔直站着，面容藏在为胞弟服丧的白纱筚篥后。

“说说，上写了什么？”晨风问。“雪止，安寺见。”沉怀南轻声。晨风摇笑着揶揄：“呦，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沉怀南沉默不言，算是默认她的嘲讽。

字瘦却遒劲，盖晋王私章。“看完就拿来烧掉，”晨风警告“莫要落旁人之手。”沉怀南垂眸，仍着那抹温雅的笑，将信笺折好扔烧酒的泥炉。晋王愿意见他，计谋便已成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