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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钉住一样,站在原地发呆,一点没意识到,自己是站在警察局的门外。
温柔微笑,笑容温柔得就像天上的明月,满街的灯光。她一步步走向他,低头给他鞠了一躬,认认真真地说:“对不起,是我太主观,如果不是何宇对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是我冤枉了你。”
萧凌马上手忙脚,心慌意乱。
活了几十年,被误会,被冤枉,不是第一次,但是第一次,有人会这样正式,这样诚恳地向他道歉。
以前接触的多是欢场的女人,道上的男人。男人之间有什么磨擦,有什么误会,严重点,摆桌酒,平常些,见面说一句,笑一句,互相一拳打在对方肩上,什么事都淡忘了,要是和女人有什么误解,一阵香风扑过来,抱住他,亲一下,摸两下,笑说一声:凌哥,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这一回,这个和他几十年所接触认识的都不同的女人,以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方式来向他道歉,他当时就像烫着了一样,全身不自在。
心慌意乱中,选择了以前常用来对待女人的方式,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一句对不起就好了吗,怎么样也该亲一下吧。”
温柔一呆,抬头,愕然望向他。
萧凌话出了口,自己先就呆了,然后同样瞪大了眼,愣愣地回望温柔。
接着温柔轻轻地笑了,凑近过来,她的气息温柔,她的脸容美丽,她的唇,温暖得让长夜的风都不再有凉意。就这样,轻轻在他脸上一触然后迅即分开。
萧凌的身体在一瞬间紧崩,眼瞪得更大,拳头紧握,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异声,只有脸上那一点热,迅速蔓延开去,转眼整张脸都滚烫一片。
温柔含笑退后两步,看萧凌还是直愣着眼睛看着她,涨红着脸,什么话也说不出,觉得更加好笑,不是亲眼看见,真是想不到,这个怎么看,怎么像黑社会分子的可怕男人。居然会有这么纯、这么笨的时候。
她一边笑,一边继续退开“好了,歉也道过了,我走了。”冲他摆摆手,转过身,姿势洒脱地离开。
后半夜的大街上,静悄悄一片,她悄悄竖起耳朵,一边在心中暗暗数秒,一边等待着他的脚步声。
萧凌呆呆地望着温柔一步步远去,后半夜的大街上,整条街,就只有她一个人,脚步声响起来,空空落落的,身影被街灯拉得老长,有一种孤寂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然后冲下警察局的台阶,快步追到温柔的身旁,然后放慢脚步,却总是紧跟着她的步伐。
温柔低着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笑了,然后默默地等,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开口,只好叹口气,侧头望向他“有什么事?”
萧凌更加粗声粗气地说:“现在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单身女人走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温柔看他的眼神更加柔和,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
萧凌却不看她,他抬头,低头,四面转头,看天看地,看空无一人的长街,看关门上锁的店面,就是不看她。然后,就在目光到处乱扫时,看到地上两个人影,并在一起,叠在一处,竟像是两个人,互相紧紧依偎相拥着走路一样。
心中忽涌起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眼睛,却仍然没有看向温柔。
街,仍然冷清,路灯,依然闪着温柔的光芒,他走在她身旁,他的影子叠着她的影子,他的脚步声伴着她的脚步声,异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