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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人不说自己风流,下流的男人更不会承认自己下流,风流及下流的就更不用说,但他却坦然承认自己风流,这一点在她看来尚有可取之处。
杨黎民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这宅子看来荒废很久了?”
连屋顶上都长满了杂草,更不用说布满墙壁的爬墙虎和青苔,她可不认为这里能住人。
“二十二年了,在我五岁的时候,便举家搬去英国了。”
跨上台阶伸手拨开覆盖门锁的蜘蛛网,杨黎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既然全家都搬了,为什么不干脆卖掉?”
席凉秋不以为然的打量着房屋,两层的小楼房,虽然是在郊区,但在二十年前应该也可以卖个好价钱,任其荒废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卖掉?你是以记者的身分在问还是别的?”
回头望向她,杨黎民的目光变得深邃。
愣了一秒,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审视,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
他们除了采访和被采访者的身分,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卖了它也只不过几百万而已,但里面的回忆可是无价。”他微微一笑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来吧,每年我都是一个人来,你算是第一位客人。”
“你每年都来?像这样悄悄回来,就为了看这栋房子?”
苞着他进门,轻挥空气中散落的灰尘,席凉秋有些惊讶,没想到玩摇宾的英国小子还有这么质朴怀旧的一面。
“起初是被我妈逼着回来的,但后来似乎成了习惯,每逃讷奔西走,即使是英国的家也很少回去住,反倒常常怀念在这里的日子。每天早上妈妈做好早餐,一家人围坐一桌和乐融融,爸爸送我去幼稚园,在阁楼上一个人搭帐篷假装露营,还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情,但现在想起来,那种日子才叫生活。”
看他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中低低细数往事,席凉秋莫名心生柔软,原来每个人都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不禁也想起自己的储物间里有好多东西,几十年不用却也舍不得丢。
从十五岁时就报废的校服,从树上摔下来弄得脏兮兮还被扯破,上头甚至还沾着汪明阳的血,可她每次整理时却还是把它留下来。
和阳第一次玩的棒球、满是阳字迹的课堂笔记本、工艺课上好不容易捏出的变形版明阳陶土娃娃,甚至还有装宠物兔的笼子,那是十八岁时明阳送的礼物,两个礼拜后兔子被撑死了,而笼子到现在还留着,里面放的却是兔子的遗照,还有…
“看我发现了什么?”
“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发呆了很久,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自二楼传来他惊喜的叫声,席凉秋轻吁一口气,小心踏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去。
“看,法国红酒!”
阳光下他仰起手中的红酒朝她笑着,让她有着短暂的怔忡,因为那笑容极像一个人…明阳。同样的温柔和亲切,那一瞬间她发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谁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
“有没有觉得惊喜?”杨黎民笑着走到她面前。
“这里怎么会有红酒?”
压下所有异常的感觉,清清嗓子,她佯装打量房间,突然之间,她觉得这样冒失的跟他来这里,听他回忆往事,也许是个错误,她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所企图。
“很奇怪吗?如果有心,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目光锁住她望过来的视线,他轻笑的掂掂手中颇有分量的红酒,目光下移状似寻找。“让我看看是什么年份的!七五年一月二十六号!”
“一月二十六号?!”
她惊讶的叫出声来,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因为她的生日正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