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看着黑的枪离自己越来越近，从一开始的暴怒和歇斯底里变成了单纯的恐惧和害怕，没有人能够坦然地面对死亡，尤其是他这人。

“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男人哭嚎着。泪鼻涕混着血一并往下淌“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对不起。”

“把枪拿起来，”希礼重复了一遍，温和而平静“杀了那个男人。”梅芙此前从没有杀过人，今天是第一次，她不想，却更怕忤逆了希礼…不用想也知惹怒希礼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嘭！”男人的哭求在一瞬间被画下休止符，他的右脸被打穿，鲜红的血溅在脑后的白墙上，像是绽开了一朵异样的烟。暗红的、猩黄的人组织从那孔里涌来，跟着血一同往下淌。

如果可以，男人宁愿自己是被一枪毙命的，何至于受此折磨，等到梅芙站在一个距离男人足够近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随即，一把上好膛的手枪被放在梅芙面前。“什么、什么？我赢了，我已经赢了！”

＊＊＊“把枪捡起来，”希礼站在一旁，恢复了平日里的“导师”模样，冷着脸，刚刚伪装的纯良亲和此时然无存。梅芙好害怕，她哆嗦着。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把枪拿起来，”希礼柔声…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对准那个男人，然后扣扳机。”很是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梅芙一愣，本能地拒绝退缩。

她看见男人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看见他凸起的球、粘血的发还有颤抖嘴。男人哭求着。声嘶力竭，而梅芙直到现在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杀掉面前的男人。

“先生您在说什么呀，”希礼转过去，歪着，一脸疑惑地看着几近崩溃的男人“我可没说你赢了就会放过你啊。”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男人歇斯底地咆哮起来“我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为什么！不！”

枪有些沉，梅芙拿不动，只能两只手一起握把手，她那时候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希礼说什么她都不得不信。哆哆嗦嗦地，梅芙往前迈了几步。

“不、不行…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为什么要由她来结束这个陌生男人的命？“把枪捡起来，”希礼又重复了一遍。

梅芙举着枪，本不算多笨重伯莱塔M92F手枪被型小的梅芙衬托得像是个什么庞然，她一步步走近面前因为恐惧而几乎丧失了全神志的男人，像是喋血的死神挥舞着镰刀。

他有家人吗？他有妻吗？他有女儿吗？他的女儿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他的父母，是不是因此无人照看晚年凄凉？手抖得愈发厉害。梅芙一个寒颤，将手枪丢在了地上。随即便是一阵死寂。

他抬看着梅芙，一个细微的抬眉动作里都带着威胁。梅芙还是怕，不住地抖。摇，希礼走了过来捡起枪，站在梅芙边。下一秒，他的手裹住梅芙的，对准面前的男人，引着她扣响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