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走后，周围寂静一片，无声的沉默缓缓包围上来。耳边，似乎还有她清澈的声音，说：“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就已经住院了，是不是？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埋怨的语气里掩不住关切，听在耳中只觉得甜到极致，竟已微微发酸。

电话打来的时候，何洛正在练车，手忙脚，连声大喊：“冯萧，冯萧，快快，我的手机。”

风起，隐约嗅到熟悉的香，怔忡之间，对从前的人有一丝丝想念。要在异乡微笑着生活，就要学会，要把一切藏起。什么都不能表，不能心碎，不能伤悲，不能失神。

但，那已经过去多久？

“没问题了，你看武林手，都是一咬牙，自己把胳膊复位，然后接着打。”

何洛忍不住笑声来。

叶芝听了

何洛睡到半梦半醒，捧着电话嘀咕：“我这样的状态，很容易事故的。不…去…！”

“哪儿有？！”何洛捂住话筒瞪她，转念也觉得自己太孩气，忙对冯萧说“好好，等我十五分钟。”

这样的假设，怎能不恐惧。

转的时光，照一脸沧桑。来不及遗忘，来不及细数，眉这样短，思念那么长。

低低的原木座椅上还留着雨的痕迹，褐渗在木纹里，透过木条的间隙，可以看见翠绿的草坪和一夜之间绽开的浅紫野。

“有我在，球过来了我就踢开。”

“谁？”何洛问。

“噢。”何洛将车停在路边，季风过旱季枯黄的蒿草，公路空的，一片灰黄。

“我们是中同学。”

“我拿到罩了。”叶芝在电话里说“但是沈列比较倒霉，他不过回家一趟，再返校就被隔离了；他刚隔离区，学校就解禁了。哈，所以每天嚷着让我们去探监。”

“没有。你怎么这就来踢球了？你胳膊好了么？前些日才脱臼，要尽量避免冲撞吧。”

“现在路上车多，何洛不能分神，您有什么事情就留言，我转告她；或者，改天让她给你打回去。”冯萧接完电话，转看看何洛“沈列。他说，听说你寄了罩，提前谢谢你。”

小文笑：“哟，老公你看，护使者现了。这何洛，怎么都成了冯萧他的了。”

“何洛，要抓哟。冯萧是大家公认的好男生，很心，格开朗，又很稳重。不是他不讨女生喜，实在是每天埋苦学，没几个女生认识他。”小文“不像我家那。我总说，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呀，不要每天上网找coupon，找sale，家里攒了一堆电垃圾，还想买，贪贱吃穷人。”话虽如此，她望着场上，右手满足地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一脸幸福。

早有球员的家属团在旁边助威，何洛找一个认识的女生，挨着她坐下。那女生怀四个多月，肚略略隆起。中场休息，冯萧拎着矿泉走过来“怎么样？复查结果都来了，没有问题吧。”

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雨，虽然不大，但在旱季里足可以让人神振奋。沿路粉红黄的夹竹桃开得这样的好，冯萧和一群中国学生在草坪踢球，大汗淋漓，远远地向着何洛招手。她轻快地应着，将运动外在腰间打个结，小跑着来到球场边。

“难得啊，到现在也很多年了。同学好，知知底，彼此也都了解。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开饭了。”

准妈妈的先生也跑过来，笑：“何洛，我家小文就给你了，她现在可是行动不便。”

“一个男生，说是你同学。”

舒歌笑嘻嘻乜看她，走上来呵：“难得看你撒。”

何洛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聊着天，偶尔无言，伸直双臂，搭在椅背上。是否自己的明天就是如此，幸福的准妈妈，坐在遥远的天空下。只是那时候，自己能笑得这样简单么？

何洛心一，手下没把住，车歪向路边的木丛。冯萧一把抓住方向盘：“你这技术，还号称是国内开过车的。”

“这差多了。”冯萧说“难我们何洛就活该被砸么？”

“这还差不多。”

博士生资格考试连续行三天，何洛每一个脑细胞都被榨，只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但冯萧不许，他说：“只有早晨学校附近人少车少，最适合练车。”

“问问是谁吧。”何洛轻描淡写“我现在空不手来，告诉他，改天我打回去。”

“嘲笑我呢？”何洛笑“大不了我飞扑上去，甘当人墙，总不会让你家小文被球砸到。”

加州光烈，何洛沿着校园主路跑了半个多小时，觉得神了许多。她连日来憋在图书馆里自修，翻烂参考书，抱怨自己本科时没有多选几门专业课。舒歌笑问：“那你当时都忙什么去了？”何洛一怔：“好吃懒吧。”

们是怎么认识的？”

“看不，你也有女足的平。”

男生们说笑着走远。

何洛尴尬。小文连忙拍拍老公：“你俩别在这儿站着喝，刚刚跑那么猛，也不怕岔气。”

“嚯，8610，首都来电。”冯萧呵呵一笑，下接听“你好…哦，她在开车，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