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他在泪。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亲昵，由她亲手相赠，又被她无足轻重地收回。世间有八苦，若能无无憎，又何需神佛渡人。

宁妃上回打探她风，一个劲要把她往定北侯府，唯恐她嫁不去似的。谁知简涬竟要去千里外的扬州府，治赈灾短则一两年，拖久十来年也是有的，谈什么嫁娶姻亲，都似镜月，是栋一即碎的海市蜃楼。

他得拦着她别瞎吃坏肚。“简翰林，此后最好，称我为殿下。”赵蕴的泪止了，溺毙在她眶里，孤独地折晨辉“明日过后，也无甚亲眷关系，不必送了。”

赵蕴算盘打得正正好，简潼回来便趁打铁去和父皇撒个，和离后就先与简涬定亲，省得再生变故。

今日不买他的账，真动怒了“你不取下来，便不理你了。”

明日简潼回来，我跟他和离，便再不用呆在这简府了。”他还自辩两句，张却是：“我若走了，可用药先解毒。府中一应件许是不如里合你心意…”

“阿蕴…”简涬不忍看她光是泪，递帕赵蕴并不接“扬州府患虽似天灾，实为人祸。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先泪，莫要生怒惹得不舒服。”

“是，这府里没有一件是合我心意的。”赵蕴还是那个病，气极先掉几颗鲛珠般的泪，她起离简涬稍远些，不愿让他近，话中已带哽噎“唯一一个合心意的，现在也要走了。”

“谢谢你这段日陪我逗趣解闷，便不扰简翰林这官运亨通了。”赵蕴往日都觉简涬的手劲太厚重，被他箍住就像堕牢笼，下却轻轻一解便松开了。

赵蕴一气跑重重院落，门前拴旁，她转背后空无一人，辰时三刻，朝还未蒸满地迹。见不着他影，她憋住的泪忽而又成片洒在前，混在尘土雨里却也无甚差别。

“阿蕴…”她正中简涬心病，恨自己不比赵起、李瑛之，就连服侍她的婢女都可鄙夷他攀龙附凤，似乎他便不以真心去换天之女的真心，只能乞人可怜地奉承讨好。“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简涬放语调，仿佛不过是赵蕴使要吃零。

“阿蕴。”来不成那便着来，简涬双眸垂下，略带戚戚之“我是想，等我走了以后…你看到这个，才会想起我。”

此语方休，赵蕴蛮横地夺过帕，慢条斯理刚好，又凿开泉般源源不断泪，她想说话，只是怕一开就打嗝，如在阵前失了气势。赵蕴渐被他拢在怀里，倾吐之言却是伤人“随你去扬州还是瓜州苏州，与我无关。”

“走？你要去哪里？”赵蕴果不其然上钩了，然他未预料到的是。她瞬间变得躁，双眉蹙“你怎么突然就要走？”简涬如实与她说了天调令，赵蕴本就半肚晨起脾气，直截了当“你若去扬州，我便回里住。

她茭白十指上鲜红蔻丹，是某日下完棋简涬替她涂的，搭在门栓上，是他目所及最后一抹艳。“简涬，恭送殿下。”他见一滴透明的珠，跌碎在袖角，赵蕴翩跹裙摆早已消逝，也未回。

简涬前洇染片片，他自然懂赵蕴都是气话，和她好好劝解，别真惹她伤心“别再讲这些话，勿要将自己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