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又倔又犟，又聪明又愚钝，最重要的是，都用自己的方式，赤诚又笨拙地对待在乎的人。这个傻孩自己无知无觉，这些格，这些脾气，这些方式，都是你潜移默化给他的。

气氛渐次迭加，他仿佛想说些什么，然而无意间一瞥，他突然站了起来，本能超越思维，离弦箭般扑了去：“咬钩了！”万姿：“…”他妈的，钓鱼真的是恶习。内心疯狂骂，她仍笑看着他拉扯鱼线，利落收杆，提着战利品对她炫耀：“龙趸石斑！”

“不是，都是我钓的。”他的声音闷闷地“比超市的好吃很多，你尝不来吗。”万姿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抬起来。表情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底仍浸着哀伤，他的睫还有，被朝霞轻轻拂上光芒，有脆弱的米褐，仿佛蝴蝶初生的翅膀。

“我爸当场没说话，他只是很震惊，很受伤，后来，他再也不对我提钓鱼。”梁景明低，完全埋万姿的肩“我照样读书，他照样工作，都不跟对方讲话。再后来，他就事了。”

事情。’”他还在继续，万姿都不忍心听了。

万姿的肩膀沉甸甸的，是因为搁着梁景明的脸，也是因为某意，虽然有酸痛，她还是任由他搁，她有直觉。

“厉害厉害！待会清蒸！”万姿鼓掌，心里对着一个人悄悄说话。一个她素未谋面，今天却觉得很熟悉的人。叔叔，你的孩应该跟你一样。

“尝得来，”万姿微微低，贴上他的。也许令人疯狂的不仅是月亮，还有朝霞，此时此刻如果你说要在一起，我一定一定答应你。这枚吻不，却碾转着持续了好久，等他们再度分开，梁景明凝视着万姿。

“他搭竹棚的时候，一个狗臂架掉下来，就是那很大的，直角形状的钢铁架。直接他的脑袋里，当场脑浆就来了，人一下就没了。”

他从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事，否则情绪不会如火山崩裂，那些年少时撂的狠话，从没说的歉意，父与的和解与未解…此时此刻。

他能提供最好的东西，就是野生海鱼。”“后来我打开他的钓鱼冰箱，才发现里面全都是鱼。宰杀好的，排列整齐，够我和我弟弟吃半年。”他讲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某异样声线。

“我不知…但我那时候真的不懂他。”“有他的钓友来参加葬礼，我才知原来那段时间他疯狂钓鱼，是因为我和我弟弟开始青期，在发育长，需要补充营养，他觉得市面上卖的养海鲜都不行。

“这件事发生，有五年了。”风继续，不忍远离。仿佛有人把万姿的心脏掏来，放在咸酸里浸上浸下，反复腌渍到脱瘪，她像抚一个孩，轻轻拍着梁景明，自己呼了好几下，才开：“所以你用钓鱼，怀念你父亲，他在天上会看得到，也会懂的。”

朝霞是一杯酒，海洋怀抱无尽的温柔，沉浸在茫茫醉意里，慢慢把它敬给天空，像一无法言说的传承。被这般宏大的丽笼罩，万姿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拍了拍梁景明：“之前你每次带鱼到我家，难不是买的？”

他需要安静，也需要一个终结。不知过了多久，远海面跃一微光，是最澄澈的鎏金。竟然已经到了黎明时分，他们聊了一夜。